房玄龄一马当先,气势汹汹的推门闯了进去。
杜如晦和长孙无忌晚了一步,没来得及拉住他。
然后,三人一抬头就看到李世民坐在院子里,周围全是金吾卫的人。
看着三人如此莽莽撞撞,李世民板着脸道:“你们怎么来了?”
房玄龄拱手,忿忿道:“陛……”
身后长孙无忌猛地一个激灵,快步上前捂住他的嘴,连连使眼色。
房玄龄回过神,就看到李世民眼中透出的杀意!
差点坏了菜!
长孙无忌把房玄龄拉到身后,苦笑道:“老爷,家里有事,我们拿不定主意,特意过来请示您如何处置。”
李世民眯了眯眼。
他好歹是一代帝王,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太宗皇帝。
看着长孙无忌眼神躲闪,还有默然不语的杜如晦和一脸忿忿的房玄龄,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李世民心头就有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是你们三个都解决不了的,那你们就卷铺盖走人,少在这给我碍眼!”
这是迁怒之意!
长孙无忌一脸苦笑,他就知道李世民要炸!
然而!
在场除了长孙无忌,杜如晦和房玄龄都不是畏惧帝王威严,就谄媚讨好之人。
房玄龄当即越过长孙无忌,浑身正气凛然,已然做好丢官的准备,要冒死谏劝。
就在这时——
嘎吱!
林修从西厢房走出,对李世民说道:“世叔,苏伯母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日后还要注意调养,按时服药,切不可中断。”
说完,他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三个人,顿时愣了下。
“这两位是……?”
老孙他见过很多次,是苏家的管家。
其他两位就很陌生了,身上隐隐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李世民暗道一声不妙!
事发突然,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杜如晦和房玄龄的身份。
难道今天就要穿帮了?
房玄龄大步上前,深深凝视林修,毫不讳言的道:“老夫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房玄龄?
我去!
林修不禁瞪了瞪眼。
这可是大人物啊!
作为唐太宗李世民的高级智囊,房玄龄极善谋划,是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的最大功臣之一。
华夏历史上,最为著名的宰相之一,后世有人给出“群星捧月月隐平,治世夜空灿月明”这样的评价。
若非后来其次子房遗爱犯蠢,绝不至于身后名遭污。
林修没想到,自家便宜岳父的后台,竟然是这位大唐名相!
他整了整衣衫,拱手行礼道:“见过房相。”
林修倒是没有太紧张,只是有一种见到历史人物的恍惚感。
房玄龄眯眼,忽然大喝一声:“林修,你可知罪!”
林修有些懵。
他保持着不慌不乱的姿态,问道:“敢问房相,我有何罪?”
院子里,李世民、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皆是将目光投去,想知道房玄龄打算怎么办。
就只是喝问吗?
以前几次林修展现出来的手段和心气来看,怕是不会起什么作用。
房玄龄冷笑道:“哼,你信口雌黄说黄河会有水灾,陛下当即下令,命三道黄河两岸的百姓迁移,如此欺君大罪,你竟敢不认?”
林修挑了挑眉,李世民竟然已经知道了!
而且,还下令让三道黄河两岸的百姓迁移,提防黄河水灾来袭。
此刻他心中也在思索黄河水灾的事情,但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怒目而视的房玄龄,淡淡道:“房相这么说,是断定不会有水灾发生?”
他记得清楚,历史上记载:贞观初年,黄河决提,水灾爆发,波及三道百姓,朝廷无力赈灾,致使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天下震动!
若没有十足把握,林修也不敢跟便宜岳父透露这件事。
如今引得李世民重视,迁移三道百姓,虽说不能完全防患黄河水灾,但他目的已经达到。
尽人事,听天命。
房玄龄一脸冷冰冰的道:“老夫看过河南、河北、河东三道送上来的奏疏,均无一奏报有水灾发生的可能,凭什么你空口白牙两句,就笃定会爆发水灾?”
“你若说不出来详情,便是欺君大罪,满门抄斩!”
林修觉得周围气氛有些古怪,尤其自己便宜岳父等人,眼睛亮的跟什么似的。
就好像是期冀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我可不是空口白牙,黄河会爆发水灾,已经有前兆了。”
林修毫不怯场,目视着房玄龄,直言道:“三道送上来的奏疏中,一定有提及,黄河水位上涨、伴随闷雷般的轰鸣声,以及河岸两道山林,鸟兽奔腾……”
看着林修面对房玄龄的质问侃侃而谈,李世民心中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此等大才,当为大唐开创盛世,为他所用。
房玄龄表面平静如水,实际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少年的见识着实非同一般!
他可以肯定,对方必不可能知道奏疏内容。
也就是说,这全是林修自己的见解。
这才是真正让人震惊的事情!
一介少年,如何能有这般高见?
难道真是大隐隐于市的大才?
但只是这等程度,还不能让房玄龄低头,他皱眉道:“你所说的这些,完全是自己凭空猜测,可有实例?”
死鸭子嘴硬!
林修忍着开口直接怼的冲动,说道:“房相可去了解一下,往年黄河水灾发生之前,是否有我所说的这些征兆,即可见分晓。”
对此,林修丝毫不惧,有着十足把握。
这都是经过后世无数代人钻研、观察得出的结论。
其名为——科学!
房玄龄看着他,突然笑道:“你一介少年,胆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夸口,若是万一没有水灾,你可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杜如晦闻言,第一次抬头打量起林修,目光中多深究。
他对房玄龄十分熟悉,自是知道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这是认可!
也是看重!
一旁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淡然自若。
他们早已经见识过林修的手段,知道这个少年是何等大才。
林修晒然一笑,摇了摇头:“房相有时间纠结如何治我的罪,倒不如抓紧筹备粮食,以备不时。”
“别像上次收药材一样,被关陇门阀那帮人搞得焦头烂额,到时候又要来求我给你们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