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祇!”
我大吼一声,用力回抽右手,讙的剑身从他心口被抽出,带出了黑色的血液,溅洒在我的身上。
天祇也因为那一击,单膝跪地,朝前吐出了一口血。
我全身颤抖,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眼还禁锢在我身的楚羡,第一次对他有了恨的感觉。
因为在刚才,是他以魂魄之身,侵入我的身体,控制了我的右手,召唤了讙,攻击了天祇。
“你若是恨我,可以杀我,只要你杀得死。”
楚羡眼中尽是不屑,对伤了天祇一事,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冷笑了几声。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月白杀了青玄大师,就算月白重伤了你,可天祇是无辜的,他从未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要伤他?”
楚羡和天祇之间,并无恩怨,两人之前的相处,说不上特别融洽,那也是朋友的关系,所以我无法想象,为什么楚羡会对天祇下手。
就因为天祇是月白的主人?
不尽然。
“只能怪他太强大,我们要得到鲛珠,就必须重伤他。简单来说,就是自认倒霉咯!”
轻松阴笑的语气,并不是出自楚羡之口,而是地上头身分离的苏岩。
我以为苏岩就那么意外地死了,没想到他的脑袋落在地上,还能和正常人一样讲话。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祇,眼底尽是笑意,“怎么样?亲爱的天神大人,我的血液,滋味如何?是不是现在正遭受着五脏反噬之痛?这毒可是很难清除的哟!”
“血?”
“这可是犼的血。”苏岩哈哈大笑,“犼对他来说,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我面色顿时一白!
犼,是一种似狗而吃人的野兽,最早是出自《尔雅》,人间对它的传说有很多种,比如乃僵尸始祖,又比如,它好吃龙脑。
我一直都不相信这种说法,因为并无考证。
可今天的一幕,却让我知道,犼对龙族来说,的确有害,至少天祇之前被危伤的那么重,他还可以面不改色,但眼下,只是被一击伤到,脸色已经是由白转青,是中毒。
但讙是何时沾染犼的血的?
这里并无犼出现过。
“难道是那个时候?”
我赫然醒悟。
怪不得苏岩会莫名其妙的冲向锋利的镰刀,让镰刀割裂自己的头颅,原来他是想趁着头身分离时候,喷洒的血液,让在不远处的兵主沾上血液。
这样一来,兵主化为讙的时候,血液也会留存剑身!
“为了重伤敌人,达成目的,苏岩,你够狠!”
我咬牙切齿,挣扎着想要去看天祇,但楚羡丝毫不松力道,我怎么都够不到天祇,唯一看到的,只有不断地黑色血液,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滴落在地面上,渗透了进去。
“别担心,我没事。”
天祇想要安慰我,可话才出口,血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洒在我的脸上。
我整个人一抖,就见他快速的抹去嘴边的血,笑着对我说,“抱歉,弄花你的脸了。”
我盯着那样的天祇,不能说一句话,一说话,嘴里也会流血,他那一身白色的衬衫,早就被血染黑,滴滴哒哒的,浸湿了衬衫。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恨意,在我心底滋生。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起来,心头的那把火,也越烧越旺。
我自从出生以来,从未这样恨过一个人,恨得将他碎尸万段,恨得将他挫骨扬灰。
可今天,面对这样的局面,那种恨意,不断地充斥着我,让我继续寻找一个突破口,将它发泄。
“姜梵音,你是不是觉得心里头很恨?”苏岩的头颅在地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恨就对了,当初她在我面前死去的时候,我心里就是这样的恨着你,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这种滋味,我要让你面对所爱的人,在你面前消失,而你却无能为力的那种心碎!姜梵音,你今日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你当日自己种下的孽!你杀了我的九毓,这就是你的下场。我是人,却被植入了犼的血液,成为半人半兽。我一直痛苦不已,直到有人告诉我,顾天祇的真身是龙,而我的血,则是他的克星。哈哈哈……今日,我就要他死在你的面前!楚羡,让她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怎么杀了她最爱的男人的!”
苏岩越说越激动,神情也变得极度疯狂起来,那满地他的血液,像是忽然间有了生命力一样,全部朝着他的脑袋和身体部分凝聚过去,将两者拉近。
“不好!”
谁都看得出来,苏岩这是要自我修复,合二为一。
月白当即上前,想彻底毁去他的身体,但他一镰刀下去,却有一个冒着黑烟的人,挡下了他的那一击。
不过镰刀的尖端,还是刺到了苏岩的身体,只是并不重。
“我的好弟弟,他还不能死哦!”
“是你?”
月白一惊,动作一滞,就这么个缓神的功夫,苏岩的头和身体,就自动给连在了一起。
“我一直在疑惑,以苏岩之力,即使可以控制楚羡,也无法让楚羡听命于他。原来,他的背后,还有你,尚升!”
“当然了。”尚升一身黑袍,正是之前我遇到了的酆都城的罗刹,也就是月白的大哥,“楚羡可是我一手制作出来的血祭婴,当初要不是你,他早就成为了最厉害的罗刹。而今,我不过是重新当年被打断的杰作罢了!”
“我当初既然能够从你手里夺走他这么多年,今日也同样可以。”
月白紧握住镰刀,他与尚升之间的一战,是从很久之前就积下的恩怨。
“哼,今日我不是来与你打架的。”尚升提起才融合的苏岩,飞身半空,对那边的楚羡道,“时间差不多了,把她带走!”
“是。”
楚羡对尚升十分恭敬,拽着我往后跳了数步,凌空在那片湖水上。
“不行,我还没得到鲛珠,不能走。”
“你闭嘴!”尚升呵斥了苏岩一句,又对月白说,“亲爱的弟弟,我们下次再会!走!”
尚升的出现很显然的是来善后,但就在他飞到楚羡与我身边,转身要将我们带走的时候,一声长空夜鸣,冲破天际,直击我身后的楚羡之身。
楚羡被击中,带着我从天空坠落。
眼看就要坠落湖下,尚升一挥手,一道透明的屏障,从湖面上将我们托起,稳住了身形。
尚升眉眼一沉,看向刚才击中楚羡的人,末了,咧嘴一笑。
“天神不愧是天神,即便伤的这么重,也还可以发出这么凌厉的一击,佩服!”
天祇此时,自地上站直身体,黑发渐长,笔挺修长的双腿逐渐融合,变成了粗壮的蛇身,一袭黑衣长衫,飘然落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高大挺拔。
他一手捂着心口的伤,右手的黑柳剑,早已变幻了形态。
黑柳剑身原本以精细锋利为主,现在剑身变得稍宽寸许,普通的柳条手柄上,此刻自上而下,沿着剑身盘旋一条黑色的龙,龙鳞依附着剑身,在月色下盈盈游动。
而天祇全身上下被黑红色的气息笼罩着,黑色的鳞片,也逐渐附着在他的手背上。
“自你知道本尊是谁开始,就应当清楚,只要本尊在,尔等谁也不能伤害她!”
他不顾伤痛,直击向尚升。
尚升一手拎着苏岩,面对天祇的攻击,依旧游刃有余,任谁都看得出来,天祇伤的真的很重。
犼的血,让他中了毒,而讙直刺他的心脏,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在战斗。
我看着他,心中无法磨灭的那种恨意,又更大了一些。
这一次,我不是恨苏岩,而是恨我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他就不会如此。
天祇每动一下,黑血就不断地下落,有一滴直接滴落在我的眼睛里,我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唯有心中那股恨意,在不断地加重。
我想要与他并肩战斗,我想要保护他,至少这一次,我想站在他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让他不要这么辛苦。
“恨吗?想要力量吗?姜梵音,你有的,只在于你愿不愿意去使用。呵呵呵——”
低低的女子笑声,在我脑海里响起,然后不断的徘徊。
力量。
我有吗?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上也沾染着天祇黑色的血液,带着粘.稠和刺鼻的味道。
我的力量在哪里?
我茫然的抬头,视线半片模糊,然后我在那半模糊中,看到了一个影子。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那影子,五指深深地嵌入进去,然后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道,瞬间涌入我的身体里。
我睁开眼,双眸赤紫双色!
熬夜才写完实在太困错字请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