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朝我走进,单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色严肃,一字一句道,“那就是伤害天祇。”
我心猛地一震,抬眼看他,朱唇微启,正要说话,却被他单手按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天祇于我而言,有着超出于生命的重要。我也不瞒着你,我的确与这只罗刹相识,但今夜他会来此,并非是我透露了消息。但同时,就算你们有能力灭了这只罗刹,我也是不能让你们去做的。”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他也收回了手指。
“因为他是我哥。”
我的眼睛猛地瞪大,同时倒吸一口气,“他是你哥哥,那你——”
“我并非罗刹。”月白拍拍我的脑袋,“但我的确出生于酆都城。而他早已叛离家族。我与他之间,还有着家族的恩怨,因此,我无法将他交给你们。”
原来,这才是他要带走罗刹的真相。
“对不起,月白哥,我曾一度怀疑过你。”
“你没错,你的一切怀疑来源,都在于天祇的安危,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怀疑。”月白摇头,“只是我没早告诉你,我的身份,因为觉得,你与酆都城之间,尚无关联,所以没有必要知道。今天情况特殊,所以才说了说。”
“那你去酆都城可有查到什么消息?扶桑神树转世后,究竟在哪里?”
“只知道,在长青市内,至于何地,还在查。”月白说,“扶桑的出现,必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不过你的进步,让我十分开心。在楚羡半年的训练下,就可以做到这一步,我想天祇知道了,也是会替你开心的,加上你体质的特殊,也许要找到扶桑神树,真的只能靠你。至于楚羡——”
他突然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若他醒来后吵闹,你就去找夏夏。”
“夏夏?”
我还没明白过来,他就越过我,走出了房间。
我盯着他消失的背影,觉得脑袋涨涨的。
今晚第一次和异物打了架,虽然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但是脑子里还知道了这么个重要的消息,真的有种,再次回到淮南乡那段日子的感觉了。
“月白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楚羡你的身份的。你如此瞒着他,定然有你的道理。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为了保护天祇,那么我也不能落后太多,这一次,一定要找到扶桑神树!”
我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个自己打气,然后看到自己满身是血的衣服,便回去换了一身才回来,继续守着楚羡。
不是我怕他有危险,我是怕他会去找月白算账。
但第二天醒来后的楚羡,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事,他好似知道锁妖袋肯定会被抢走一样,只是一直皱着眉,神情不悦。
我和他说话,他也不理不睬,正想去找顾夏来缓和气氛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然后从后面一把将我拉住,猛地往外拽去。
“走。”
“去哪里?”
“昨晚来寻你,是想带你去看那口红棺里的和尚,但却被耽搁了。刚接到电话,今天清晨,有考古组在红棺的大树底下,发现了一个古墓。因此,此红棺以及和尚,最迟在中午就会被运走,我们要在这之前,去看一看,完整的人与棺。”
对于有考古组的人会来学校,勘察那个地基下的大树,这事我昨天就知道的消息,但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这么快,还发现了下面的古墓。
我抬手看了下表,现在已经快九点了,“那快走。”
“等下,你家里有高清相机吗?”
“有。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带上,有用,再把你的平板也拿上。”
“好。”
于是我回家取了相机,然后我俩,打了车,就直奔警局。
接待我们的人,正是给楚羡打电话的,姓秦,是楚羡师父曾经救过的一名警员,在公安局担任副局。
他见到我们,并未多言,就把我们带到了放着红棺的那个房间。
“我这次是为了报答青玄大师的恩情,才破例带你们进来的,你们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就有人来转移棺材。”
“多谢了,十五分钟足够了。”
秦副局点了点头,就关门出去了,他一走,我就问楚羡,“你对棺材熟悉吗?我没研究过,所以十五分钟够吗?”
“我也不懂。”楚羡拿着放大镜,仔细的像模像样的瞧着那红棺,反手朝我伸出了手,“把相机给我。”
我从包里将相机拿给了他,他就开始对着棺材拍照,他拍的很仔细,只要是从现场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拍了照。
我因为帮不上忙,所以就安分的待在一边,看着棺材里的和尚。
那和尚长得十分漂亮,初见会觉得秀气清隽,但看多了,会觉得他十分妖艳。而且这一次,离得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眉心中央的,就是一只三足金乌。
而且它的形状,与古书上记载的扶桑神树上的三足金乌的体态一样。
“三足金乌。”
我呢喃着这四个字,随后拿出手机,对着和尚的脸,拍了张照片。
拍完后,我打开相册,想放大照片看看,然后发给月白,问问这个和尚的出现,会不会也和扶桑神树有关。
结果打开相册的那一刻,我骤然发现,照片中,和尚的眼睛是睁着的。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棺材里,可和尚的眼睛则是闭着的。我又再次看向相册照片,这一次,和尚的眼睛,又是闭着的,与棺材里的一模一样。
“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了?”
楚羡听到我自言自语,一边拍照,一边问。
于是,我把我刚才看到的告诉了他,他放下相机,起身,伸手摸了摸棺材里的和尚。
“怎么样?是活人吗?”
因为这个和尚出现的诡异,而且像是睡着了一样,就算是那些古墓里出土挖出来的棺材里的古人,也没有这样保存完好的。
所以,我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有可能是活人。
“皮肤有弹性,身上没有尸僵和尸斑,但是——”他手摸到和尚的颈动脉,随后摇了摇头,“没有搏动没有呼吸,应该是个死人。”
“可死人会保存这样完好?”
“有。”他一字肯定道,“比如才死不久的人,又比如旱魃。”
“旱魃?”
我突然想起,八岁那年在四季乡遇到的旱魃女子献,说实话,她那个样子,倒是和眼前的和尚,十分相似。
“难道是献姐姐?”
我盯着棺材里的和尚,忽然发现他手中的那串佛珠,上头的坠子,因为刚才被拨弄,而露了出来。
那坠子,与他额头的印记一样,并非是普通的那些东西,而是一棵青铜材质的树形物件。
“楚羡,你看他手里佛珠的坠子,和扶桑树很像。”
我指着那珠子,去叫楚羡,却没想到撑着棺材壁的手,突然一软,身子顿时没稳住,直接朝着棺材里倒了下去,嘴巴磕到了和尚的手。
然后有个东西,直接钻进了我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