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门,我就看到了正要往我这边走来的除夕。
先前,林敬承说除夕受了伤,但眼下她看上去,并无任何不妥,也是在她的解释下,我才知道,这里是林敬承的家。
天祇就被安排在那个庞大的地下室内。
除夕带着我们去了地下室,这里还和上次我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天祇就被放在龙柱的边上,身上缠着金丝,绕在龙柱上,隐有龙鸣在这里不断地回响。
此刻,林敬承和月白都在,看到我出现,林敬承率先走了过来。
“弟妹,你醒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谢谢林大哥。”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天祇身上,他现在已经化身为人身,但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林大哥,天祇他怎么样?”
“我们试了各种办法,但都没办法逼出他体内的毒。但他目前为止,性命无忧,你大可以放心。”
我知道林敬承这是在安慰我,只要时间越长,天祇就越危险,但眼下,我们没有人能够救他。
也许白衣天祇跟我说的办法,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有个办法,但是需要等上七天。”
林敬承眼前一亮,“是什么办法?”
我摇了摇头,没有把办法告诉他们,因为我始终记得,白衣天祇嘱咐过我,不可以将他在我体内的事,告诉任何人。
即便是现在,我也没有说。
也许他们之后会知道,但不到那时候,我不想打破承诺,纵使白衣天祇已经不在了。
见我似有隐瞒,林敬承也没有逼问,只是习惯性的挠了挠脑袋,说,“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是有,就是希望。弟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我兄嘚有事的。我已经下令,寻找一切与犼有关的事物,也许可以做到以毒攻毒。”
“不。林大哥,我希望你借助阴阳家的势力,帮我另外一个忙。”
“你要做什么?”
我走到龙柱边上,蹲在天祇身边,颤抖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身上冰冷刺骨,仿佛是一具冰霜,坚硬的黑鳞覆盖了除头之外的所有,却无法给他继续疗伤。
“我想尽快找到魂木。”
提到魂木,林敬承的眉头是一紧,他说,“我们事后去过天玄门,找到了青玄的密室,但密室里并没有找到那截魂木,整个天玄门也没有。而且除夕在你昏睡的时候,以你脖子上的魂木为媒介,去寻找过另外的两截魂木,但都没有消息。所以我们正在猜测,是否那两截魂木都在危的手中?”
“不会。”我惊讶于他们的行动,但对于他的猜测,还是提出了否决,“如果危得到了魂木,就不会独独留下我的这个。”
“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夺走了我身体里的不死树种。比起这截魂木,更难得到的东西。所以这截魂木对他来说,只要想得到,就一定会弄到手。所以他没有必要骗我,剩余的两截魂木,一定还在人间。”
“既然这样,那会在哪里?”
林敬承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里恐怕没有人知道。
魂木的下落,扑朔迷离,如果找不到,我就无法进入酆都城,去找楚羡和顾夏。
“这事交给我。”辟邪突然开口,他没有靠近天祇,而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双手紧握在两侧,轻微颤抖,像是势必要做些什么事的样子,“你们好好照顾他,只要他活着,我一定会把剩余的魂木给你们带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虽然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辟邪对于天祇的感情,不比我少。风树林一事,显然对他有一定的打击,所以他想要做出些贡献来,作为弥补。
我没有拒绝,蹲在天祇身边,看着他,心里一点点的抽痛着。
“林大哥,月白哥,我想单独陪陪天祇,好吗?”
“弟妹,你这——”
林敬承还要说话,却被除夕打断,她拽着林敬承的手臂,轻声说,“人家两口子想待一会儿,你凑什么热闹。走,我还有事找你呢!月白,你也一起吧?”
久未出声的月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就与两人一起离开了。
很快,地下室里只剩下我和天祇。
他被金丝缠绕着,龙柱上的龙神之力,维系着他的生命,而他安静的闭着眼,一如往日睡着时候的模样,那么的安静。
天祇的五官本就不差,平日里说话,带动着表情的时候,五官会更加的生动。
但他低眉抿唇,又或者沉默不语的时候,五官就会显得格外的硬朗,让人看上去,有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又似天生贵族的那种霸气,俾睨天下,不怒而威。
“天祇,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一定要救醒你。你说过,我是你命定的妻子,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你会娶我过门,此生绝不反悔。所以,求求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心里很痛,想抱着他放声大哭,但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我狠狠地打了自己几个巴掌,疼痛也没有让我流泪。
“天祇,你看,我都不会哭了,我是不是坏掉了?”
“天祇,你醒来,抱抱我好吗?我好冷……”
我傻傻的对他自言自语,陪着他坐了很久,一如去年那次一样,最后伏在他身边的地上,紧紧地挨着他,沉沉的睡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车子上,外头已近黄昏,车子朝前行驶在马路上。
“月白,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坐起身,发现开车的人,正是月白。
月白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你家里打电话过来,有些担心你。你也好些日子没回家了,回去看看,陪陪你最亲的家人,他们都很想你。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我会来接你。”
月白的话,让我一时语塞。
我们原本是趁着五月假期去天玄门的,却一去十来日不归,家人担心我是肯定的,可我却因为天祇,最近一次都没与他们联系过。
爸妈平时就很放纵我,这次怕是真的着急了,所以才会联系月白的。
“好。”
我沙哑的开口答应,然后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一倒退,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
天祇因我而中毒,顾夏也因我而被藤条吞噬身体,楚羡更是自从认识我之后,慢慢遭遇了这一切……
这一刻起,我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在,就好了,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也许,当初苏岩说的没错,像我这样的人,就该去死。
十来分钟后,月白就把我送到了家门口,但他没有进去,嘱咐了我几句后,就离开了。
我拎着他从天玄门给我拿回来的行李,走到了家门口。
看着那熟悉的家门,我陡然间,心里害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