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木头的脸上,眼睛微微一动,虽然僵硬,却能够与人的五官一样,自由活动,看上去分外诡异。
她站在顾夏的不远处,单手横于胸前,单手托着下巴,细细的盯着顾夏,嘻嘻一笑。
“还真的是冤家路窄呀!”
女子走到顾夏面前,单手挑起她的下巴,五指用力,顾夏五官紧皱。
“你是谁,放、放开我!”
女子以灵力注入顾夏身体里,顾夏看到面前的人,吓得大叫,她满脸慌乱,不停地挣扎,可是缠住她的那条蛇,对她发出了危险的攻击准备。
顾夏一吓,掉了下来了,她环视四周,第一个看到的是树下的楚羡。
“楚羡,救我,楚羡!”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朝楚羡大喊,“楚羡,是我呀!我是顾夏,救救我,救救我。”
她大喊着,楚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我却看到,当顾夏朝着他大叫的时候,他眼睛微微的动了一下,似是有所感应。
没有变成这样的楚羡,心里一直都是爱着顾夏的,只是他不善开口表达,所以,如果要突破这里的困境,我或许还是得指望楚羡。
我眯了眯眼,在心中盘算着。
“他救你?呵——”女子轻笑,略带嘲讽的摇摇头,“今晚,谁也救不了你。”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哪里?小叔,音音——”
顾夏大喊大叫,她从未一个人遭遇过这样的事,自然害怕,我当即想要下去,却被危从后面捂住了嘴巴。
“嘘!”危低下头,唇瓣靠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最好不要说话,否则上面的就危险了。”
他指了指树干上沉睡的天祇,那条眼镜蛇至今为止还以攻击的状态对着天祇的命门,只稍一下,得了命令,就会咬下去。
那时候,它牙齿上的犼的血液,就会渗透进天祇的身体里,让他雪上加霜。
“危,你不该这么卑鄙的。你今晚到底要做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然后杀了他,就这么简单而已。不过今晚,是她们。”
他目光直视前方的女子和顾夏,我心中不明,“顾夏只是普通人,你不要伤害她。”
“她是普通人?”危哈哈大笑,“要是普通人,会在窫窳尸骨处出现藤条?要是普通人,天祇能驱使她,为你治伤?阿梵,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治伤?”
天祇让顾夏给我治伤?
这事,我脑子里没有任何的记忆。
危见我疑惑,倒也没有隐瞒。
“就在你从苏氏绣坊的结界出来后,手腕差点断裂那次。你是不是发现你的伤,明明很重,却在顾夏和楚羡来陪你之后,好的特别快?”
我虽然不想点头,但他说的却是事实。
我依稀记得,那晚,我梦到了一根诡异的藤条,它爬上我的身体,捆住我的四肢,第二天醒来后,我就觉得整个人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也是那一次,我意外地发现,顾夏身上出现了皱纹,而且身上像干瘪了一样,但她一醒过来,那种状态就消失了,不过是累了点,睡足了之后,就没有任何不适了。
后来,我观察了一段时间,顾夏没有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我也就没有再多思考。
眼下,危突然提起这事,难道那晚的藤条,真的是顾夏体内的藤条?
“天祇曾告诉我,顾夏是藤条转世。”
“藤条转世?”女子听了我说的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的信了。她哪里是藤条转世,她分明就是血竭。怪不得,她从小就被他收养在身边。”
“血竭?”
“血竭是龙血树的红色汁液。”危解释道,“我想龙血树,你如今不该再陌生了。”
我,点了点头。
龙血树,我的确不陌生,因为不死树有一种说法,就是龙血树。
这种树木,可以分泌出一种红色的汁液,这种汁液就被称作是血竭,而血竭则是一种非常名贵的中草药。
如果说我的血可以做到自愈,是因为魂木和体内不死树种的关系,那么顾夏的藤条可以给我疗伤,就和血竭脱不了关系。
“所以,她真正的身份,其实是——”
“对,她就是不死树的血竭,而我则是当年依附于不死树的藤条,我本身是想吞噬血竭,从而吸干不死树,获得不死之力。但没想到,不死树的力量,加上阿梵她半神血灵的供养,让血竭生了心智,反倒将我差点吞噬。不过,好在有窫窳,让我逃过一劫,但我也因此身受重伤,魂魄与藤身分离。在不死树死后,尚未枯竭的血竭沾满了我的藤身,被贰负投入了轮回。只要血竭不枯,它就能够成为源头,让不死树即便失去不死树种,也能有起死回生之能。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不死树种,却被你爷爷姜炫发现,将我封印在那该死的铁牢之后!不过今日,我终于可以出来了!”
女子的一番话,让我惊骇不止。
虽然当初天祇告诉我顾夏的身份后,我觉得不仅仅是这些,但我也万万没有往不死树身上靠拢。
她作为不死树的血竭,一种分泌的汁液,竟然能够生了心智,最后投胎转世。
这一切,即使是放在我上大学之前,我都还会觉得匪夷所思,但眼下,一件件真相浮出水面,摆在我的眼前,我就算不相信也难。
“音音,救我,我不是什么血竭,我是顾夏呀!音音,救我,救救我!”
顾夏发现了我,大喊着救命,我想去救她,可也无能为力。
女子五指用力收紧,顾夏面色苍白。
“血竭,你当初占据了我的藤身,让我像蝼蚁一样,被困了这么久,如今也是你偿还的时候了。你最好现在把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可没机会了。我要夺回我的藤身,所以,你必须死!不过,我会感谢你留在我藤身里的血竭之力的。”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顾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心头一颤,再也无法呆立不动,双手指并拢,以玄光幻化了一头野兽,直攻危的面门。
他下意识的后仰身体,明知这样躲不过,却也没有松开我,而是当面被咬住了肩颈,顿时红色的血液喷洒出来,他却不吭一声,松开我一只手,将其毁灭。
“阿梵,你别白费心机了,在她吞噬顾夏之前,我是不会松开你的。”
“你!”
我见一击不成,继续第二击,第二击不成,就来第三击,总之我不能够袖手旁观。
顾夏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玩伴,我们亲如一家人,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被吞噬。
“来不及了,你今晚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认命吧!”
女子阴狠的大笑出声,双手拽住顾夏的双手臂,迫使她正面对着自己,随后嘴巴里默念着什么,两人的身上就同时亮起了柔光。
那柔光,一开始是相同的,但渐渐地,顾夏那侧的光就变得强烈,却被女子身上的弱小给逐渐吞噬,慢慢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