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顿,随后加速跳动。
彼时,外头雷声再度响起,震得灯泡,一阵闪烁后就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整个客厅,外头电闪雷鸣,而我的视线,始终盯着大门的位置。
又是一声轰隆,闪电划过,照亮了瞬间的客厅,然后,我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它身影纤瘦,高挑,如蝙蝠一样,张开庞大的翅膀,一抽一抽,悉悉索索,还不时的抖动。
更有水的声音,滴答落下,在雷鸣之后的安静中,异常的清晰。
“轰隆、轰隆”接连雷声闪电划过,每次闪电照亮短暂的黑暗时,那个红影就变换各种姿势。
恐怖又诡异。
我梗着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些年遇到的经历告诉我,若对方是邪祟,首先要装作看不到,然后再想办法。
我缓缓拿起手机,打算退到厨房有光的地方去给天祇打个电话。
可妈妈却突然拿着手电筒,从杂物间出来,对我说,“音音,客厅的灯泡估计坏了,你别害怕,你爸爸马上就回来了,他会来换。”
妈妈的声音,让门口的红影停下了动作,它顿了顿,随即朝着我们的方向,转过身来。
我的心顿时顶到嗓子眼,因为我知道,这种东西,若是听到人声,就会靠近,万一看到个它们喜欢的,就会纠缠不放。
所以,我立刻后退,按住了妈妈的手,关了电筒,“妈,别说话。”
“为什么?”妈妈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爸马上就进来了,我特意拿来给他照明的。”
“可是——”
我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黑暗。
我看到,爸爸收起雨伞,推门进来。
而同时,那个红色的身影,在他开门的时候,顺势退到了门后面的阴暗处,动作轻缓,不见任何声音。
仿佛是故意在等他进来。
“老姜,你回来啦!”妈妈重新打开手中电筒,光芒正好照到了推门进来的爸爸脸上,她晃了晃电筒,说,“快来换灯泡,黑暗暗的,挺恐怖的。这手电筒也快没电了,都不怎么亮了,快。”
“行,我换个鞋。”
外头下起了大雨,爸爸将雨伞收起放在一边,随即进门拖鞋。
而这个时候,那个依偎在门后面的红色身影,忽然朝着爸爸的方向走去。
爸爸也看向了它的位置,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爸爸,快跑!”
我大吼一声,抄起妈妈手里的手电筒,就朝着那红色身影,一棒子打下。
“音音,不要——”
爸爸见到我的举动,大惊失色,想要阻止我,可已经晚了……
半个小时后,爸爸换好了客厅的灯泡。
在白织灯光的照耀下,我抿着嘴站在一侧,而妈妈则坐在沙发上,给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子,用药酒擦揉肩膀。
“怪我没提早告诉你。这个男孩子,叫楚羡,是老爸一个朋友家的亲戚,和你考上了同一所学校,但因为那朋友的老房子在装修,需要两个月才能住进去,所以就拜托老爸在开学前,照顾一下这个孩子。你今天出去的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爸爸在换好灯泡后,跟我解释了这个红衣身影的身份。
我憋了眼,他脱在门口的红色雨披,翻了个白眼。
“那他进门后就不能出个声,又或者把雨披脱下来吗?这也我也不会误会了。”
刚才可把我吓得半死,以为是邪祟进了我家,还要对我爸爸不利,要不然,我也不会下此毒手了。
楚羡听我这么说,朝我缓缓抬头。
他的眸色和发色都很黑,属于那种墨汁般的浓黑,就算男孩子的发色可以很黑很黑,但瞳仁绝对不会。
可他就是双黑,黑如墨汁,更衬得脸上的皮肤细腻如美瓷。
然后,我就听到他用委屈的声音说,“我当时正在脱,可拉链坏了。”
我又憋了眼那红色的雨披,那是拉链款的,因为布料嵌入了拉链中,所以很难拉下来,最后还是妈妈用剪刀剪破了,才脱下来的。
但当时他背对我的时候,那些个动作,真的很像蝙蝠展翅,妖怪横行。
“反正、反正不怪我。”
我撅着嘴。
“不怪你。”楚羡没和我计较,只是意味深长的憋了我一眼,随后对我妈妈说,“阿姨,我没事了,谢谢你。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不好,才引起了误会,对不起。”
“哪有你的事,都是音音没弄清楚,还打了你。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我说。”妈妈收好药酒,起身对我说,“音音,以后遇到什么,先知会我们再下手,知道吗?别又在乱打人了。”
“知道了。”
我撇撇嘴,狠狠地瞪了眼楚羡。
他则勾唇一笑,装作没看到,拉好了T恤,在沙发上扭了扭脖子。
“虚伪。”
我不想理他,转身去找我的快递,走到桌边,又看到那盒子里的阴阳鞋,我才想起来的问。
“妈妈,这个快递是谁的?”
“不都是你的吗?”
“可我没买鞋子呀!而且买,也不会买这样的绣花鞋吧?”
那是一双古代男女结婚时穿的红色绣花鞋。
鞋面都是红色布料,黑丝勾勒,但上头画的并不是象征吉祥意义的龙凤呈祥,而是一些似人非人的生物,模糊一团,看不清楚。
“这个绣花鞋的图案,怎么看的阴森森的?”妈妈凑上来,好奇地问,“还有,为什么要放一只男鞋和一只女鞋在一个鞋盒里?难道是男女鞋装混了?”
因为边上,还有一个没有拆的同样的快递盒。
我摇头表示不知,然后去翻看了一下快递单,发现上头的收件人,还真不是我。
“妈,你拿错快递了。”
“啊?”妈妈确认后,拍了下脑袋,“我看到梵,以为是你,所以也没看清楚就取了。毕竟名字里有梵这个字的,还是很少的。”
这个倒是真的。
奶奶说,梵音是佛的声音,也是佛的三十二相之一,非常有寓意。
当年爷爷得知我妈生下的是个女孩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一晚,第二天就叫奶奶打电话,告诉了我爸,为我取名梵音。
至于缘由,爷爷从未提过。
“既然拿错了,那我就送到菜鸟驿站去,万一别人正好在找呢!”
“可外头正下着大雨呢!要不和驿站那边打个电话,明早再送过去?”
妈妈提议,我想想也是,所以就和驿站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打算重新包一下盒子,结果一眼就看到楚羡,一个人站在桌子前,盯着那鞋子,一声不吭。
“他该不会看上那鞋子了吧?”
我小声嘟囔着。
其实,我对这个人的人品,并不放心,刚才也是碍于爸妈的面子,所以没和他争论。
不仅因为刚才他在我爸妈面前做作委屈,还因为当时,我打他的时候,是对准了脑袋,可他反应极快,明明可以完全的躲过我的攻击,却硬生生挨了我一棒子。
我练习过武术,所以看得出,楚羡的伸手很好,这样的伸手,不可能在进屋后,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的。
他当时一定是故意,不出声的。
这么认定后,我越发的对他加重了戒备。
“喂,你一直在看什么呢?该不会是打什么歪主意吧?”
楚羡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竖起了两根手指。
我装作没看到,他却始终在我面前晃荡着手指。
我皱起眉,问,“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