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好久没有去过翡翠院了,这次她心情好,连带着看到翡翠院的匾额也格外亲切起来。
大门没有关严实,透过门缝,杜依依就看到悦宜和煜儿两小只在院里的秋千上玩。
悦宜坐着,煜儿推,两人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看来心情很不错。
两个小人儿玩得高兴,连杜依依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杜依依想着逗一逗孩子,故意蹑手蹑脚地前进。
就在她经过秦姨娘屋子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往里瞟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白色的里衣特别刺眼。
不会是裴恒吧,他现在可是宣称心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应该不会和秦姨娘再卿卿我我吧?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循着他的背影往里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那不是裴恒还能是谁?更过分的是,他怀里还抱着秦姨娘,正往床上走,秦姨娘的手攀在他的脖子上,脸上红扑扑的,眼波流转,十分娇羞。
她看不到裴恒的脸,但是面对一个女人投怀送抱,可想而知,心里肯定已经心潮澎湃,要不然怎么会丢下孩子们自己玩,大白天就这么猴急。
杜依依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摔倒。过了好一会,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为什么如此气愤?她有什么立场生裴恒的气呢?
裴恒已经很多次向她示好,而她呢,所有的实情都告诉他,连最后肯定会离开也说得明明白白,不给他任何念想,他能不另寻良缘吗?
再说,白侧妃已经进了冷宫,剩下的姨娘中,秦姨娘身侧有煜儿相伴,本身又是一个娇媚的女子,能得裴恒宠幸也是十分合理的。
杜依依捂着胸口,踉跄着逃离现场,她不想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
摔门声却引起煜儿和悦宜的注意,煜儿看着晃动的门,问悦宜,也是问自己,“是谁啊?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悦宜转动着她大大的灵动的眼睛想了想,“是娘亲。”
她倒是没有看到杜依依的正面,但是那个娇小清瘦的背影,和她身上的气息,让悦宜相信,就是娘亲。
煜儿皱了皱他的小眉头,他不确定悦宜说得对不对,她现在就只会说娘亲两个字,不会是瞎说的吧。
裴恒将秦姨娘抱到床上后,也听到了动静,迈着大长腿走出来,问煜儿,刚才谁来过,煜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悦宜说是娘亲。”
裴恒心里咯噔一下,杜依依刚才来过,那她肯定看见他抱着秦姨娘了,完了,她肯定是误会了。
这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随后一声惊雷响起,吓得悦宜直往裴恒身上爬。
裴恒心里惦记着杜依依误会他,心乱如麻,想着赶紧去追,没想到却被悦宜绊住。
他只好让煜儿和悦宜进屋,让秦姨娘照看着点,自己则随手取了一个斗笠,冲出了屋子。
他要赶紧找到杜依依,向她解释清楚。
此刻的杜依依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想到裴恒终于开始接受别的女人,她应该感到欣慰,这样她就可以安心地回现代。一会,她又觉得裴恒太不是东西了,一边对她甜言蜜语,一边又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心里矛盾得不行,豆大的雨点打到身上都没有感觉到。
“轰隆隆~”又是一声惊雷,杜依依用手捧接着掉下来的雨点,苦笑了一下,这雨下得还真应景,和她现在的心情好相称。
此时的他,现在应该在床上,怀里抱着香软的身体干着体力活吧。
就在她思绪飘飞的时候,头顶的雨住了,明明前头还下着雨,自己头顶却有一片阴影,为她挡住了雨水。
她转过身,看到裴恒拿着斗笠举在他们头顶,眼神里满是怜惜。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裴恒语气分外温柔,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她却听得极为刺耳,冷冷地驳道:“我进去干什么,打扰你们的好事吗?”
“你这是吃醋了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肯定是误会了。”裴恒急吼吼地,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冤屈。
杜依依猛地一下推开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别忘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对你也没有别的意思。误会也好,事实也罢,与我也没有区别,和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你别任性,别被雨淋坏了。”裴恒将斗笠移到她的头顶,关切地说。这时才发现,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问:“你这里面是什么?不会是天珠吧?”
他知道,今天是杜依依去骑马比赛的日子,以她的能力,得到天珠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依依举了举盒子,呵呵笑了两声,“对啊!我已经拿到天珠了,很快,我就可以回去了。你高不高兴?”
裴恒胸口顿时像被堵了一块巨石,喘不上起来,咬着牙气呼呼地说:“你哪里眼睛看到我高兴?”同样的话抛向她,“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刚才是秦姨娘的脚受伤了,我才将她抱到床上的。”
“呵呵~”杜依依不想再听他辩解了,“秦姨娘受伤,没有丫鬟伺候吗?需要你搂搂抱抱,把两个孩子就那样扔在院子里。再说,你有必要脱了衣服抱吗?你们分明是想白日宣淫。”
“杜!依!依!你不要血口喷人,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裴恒嫌斗笠碍事,将它抛开,双手抓着她的肩旁,不停摇晃。
她这是说得什么话,他裴恒什么时候在她心里变得这么龌龊,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又胡乱扣帽。
杜依依扭动肩旁,摆脱他的钳制,不再与他继续纠缠,转身快跑而去,丢下一句狠话,“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理谁了!”
裴恒被杜依依侮辱,心里也很不痛快,被她这么一激,强烈的自尊心占了上风,“不理就不理,没见过你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
两人不欢而散,身子淋得透心凉,心里更凉。
等杜依依回到雅苑,小翠她们看到她全身湿透,失魂落魄的样子,都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刚才还高高兴兴的,一会功夫,整个人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杜依依看到她们,将盒子往桌上一丢,整个人趴在桌上,呜呜大哭起来。
小翠她们哪里见过王妃哭,一个个都手足无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小翠朝小桃使了一个眼神,小桃疾步出了雅苑,她要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芍药则急急忙忙去厨房,想给她熬一碗姜汤,淋了雨,心情又不好,最容易生病了。
杜依依还在那大声哭,屋外瓢泼大雨的声音都掩盖不住她的嚎叫声。
她重生的时候没有哭,她被裴恒骂的时候没有哭,现在她有了天珠,却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像一个几岁的孩子,没有得到想要的糖果,不管不顾,为达目的,制造出最大的动静。
可能她还是有所期待吧,希望裴恒能一直追过来,向她道歉,向她表明心意。
可是这次,她都哭了一盏茶工夫,裴恒也没有过来,她只好渐渐收住了眼泪,神情漠然地盯着桌上的盒子。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她苦笑了一下,手在湿漉漉的锦盒上抚摸。
小翠看王妃已经安静下来,试探着说:“王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但是你的衣服真的该换了,我还等着洗呢!”
杜依依被小翠的话逗笑了,她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姑娘,只要谁的衣服脏了,肯定是看不过眼的,她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让王妃把衣服换了。
她换了一身干爽衣服后,才吸了吸鼻子问,“我刚才是不是哭得特别大声?”
小翠看着她摇摇头,“不算很大,就比雨声大一点,我估计也就方圆百丈的人能听到。”
她推了一把小翠,朝她瞪了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人心生怜惜。
“王妃,我不知道是不是王爷惹你生气,但是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王爷对你很好。”难得小翠这么感性。
她躺到床上,听进去了小翠的话,但是又怎么样呢,他已经选择了别人,她不珍惜,会有人替她珍惜。
好在,她现在得到了天珠,不用留在这里,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
对,她要尽快去找莫天神,等雨停了就去。
接下来几日,雨一直没停,雅苑也变得极为安静,没有王爷来探访,没有悦宜到处乱跑,更没有煜儿的朗朗读书声。
小翠他们私底下议论,“好冷清啊,这王爷怎么回事,以前可是天天都要来雅苑的,这几天面都不露。”
“是啊,煜儿也不过来了,听说是王爷不让来的,悦宜也在翡翠院住下了。”
小桃更是将她打听出来的事合盘脱出,“这几天,我打听清楚了,王妃去裴翠院的时候,亲眼看见王爷穿着里衣抱着秦姨娘在床上亲热。”
难怪王妃会那么伤心了,哪个女人看到那样的场景,心里没有疙瘩呢?
虽然作为一个王爷,有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何况,事情都过去几天了,王爷也没有过来解释,还让孩子留在翡翠院,不让他们来看王妃,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彻底决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