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后半夜,回到客栈的裴恒,将杜萌萌给他的信交给小二,让他找个信使捎出去,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洗漱了一番,摸到床上。
这几天,他们都是分居床的两头,和衣而睡,在他的精心照顾下,杜依依的脚已经消肿,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再过几天,估计就能痊愈了。
“你回来了!可有见到杜萌萌?”杜依依揉着惺忪睡眼问。
好几次,裴恒去了行宫,却没有机会与杜萌萌说上话,只说没见到她。
这次,她也就随口一问,不成想,裴恒这次给的回答是:“见到了!”
见到了,却没有把人带回来?
杜依依坐起身来,狐疑地问:“那丫头还是不肯回来?”
裴恒一边脱鞋一边回:“她为了救皇上,胳膊受了一点伤,已经被金屋藏娇了,怎么舍得跟着我走!”
“这么说,真让她抓到一个美女救英雄的机会,这下更不会跟我们走了……皇上被暗杀?没事吧?”杜依依搂紧被子,把脸埋在上面。
裴恒看到睡眼惺忪的杜依依,竟有一番说不出的味道,心里莫名悸动了一下。
他坐到床头,与杜依依两两相望,“他没事,如果没有你妹妹挡箭,可说不准!这是一次有准备的刺杀,杀手早就埋伏在树林里了。”
“大半夜看什么神鸟,这不是请君入瓮吗?我看五王爷的嫌疑很大,是他撺掇皇上来德州的,看神鸟也是他安排的,不然还有谁知道皇上的行踪?”杜依依滔滔不绝,对形势进行了一番分析。
裴恒却皱了皱眉,“五弟向来只喜欢玩,怎么会做出伤害皇上的事,此事还是不要妄下结论为好!”
杜依依哪里知道,裴恒和裴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先王妃薨逝的时候,还多亏五弟在身边一直相守。
裴恒对他心里是感激不尽的,即使后来因为行事风格不同,关系有所疏远,但感情是不会轻易抹掉的。
所以,杜依依这么怀疑五王爷,裴恒多少有点不悦。
杜依依见他不高兴,忙嘻嘻笑道:“我就是分析分析,虽然他很值得怀疑,却是动机不足,违法犯罪讲究的就是要一个动机。他与皇上都是玩咖,志趣相投,没有理由要他的命。”
裴恒听完杜依依的话,也觉得自己过于敏感,忙解释道:“我对五弟还是有信心的。只是这次他也有责任,非得看什么神鸟,看了又怎么样呢?”
“他们见到神鸟了?”杜依依眼前一亮,谁不想见见呢?“神鸟什么样子?”
裴恒揉了揉头,又一个对神鸟感兴趣的,没好气地说:“听她们的描述,还不就是大一点的公鸡,头上顶的不是鸡冠,是几根羽翎,尾巴可以展开变成一把扇子一样,晚上羽毛上泛起点点荧光,五彩斑斓的,皮囊比公鸡好看一点。”
杜依依听后,在脑子将这种的鸟的样子想像了一下,先是一怔,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不就是孔雀吗?在我们世界,动物园里都会有孔雀,尾巴展开是叫开屏,开屏的时候,特别漂亮。不过,我倒不知道她们羽毛还会发出荧光。”
这是笑他没见识吗?哼~来自未来了不起,现在还不是跟他挤一张床上。
裴恒心里别扭,躺下再不说话。
杜依依识趣地收回了笑,也躺了下去,“下次,我去看看,孔雀是怎么发光的。”
她的脚因为冷,想找一个合适的姿势,让被子包裹住,不由扭动着身子,裴恒一把抓住她的脚,拽进自己的怀里,她顿时感受到一股暖流。
接下来几天,裴恒继续每天精心伺候杜依依吃饭,给她的脚抹药。她的脚伤已经完全好了,就是扭到的地方,还是有点隐隐作痛。
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要完全好,还需要时间。眼下,杜萌萌是绝对不会跟着他们走了,他们在德州呆着也没有意义。
这两日,脚好了一点,去逛了一下德州古城,城区不大,很快就逛完了。
裴恒对现在每天与杜依依同吃同住的日子还挺满意,每日不是研究哪个店的饭菜好吃,就是看看哪个药铺的药好用。实在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决定过两日就启程回京了。
……
此时,行宫里,皇上身边又跪了一片人,杜统领在树林了转悠了好几天,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找到一个箭头,那箭头是用铁做的,黑乎乎的,做工粗糙,与侍卫用的完全不一样。
“你们这群废物?”皇上朝杜统领肩上猛提了一脚,杜统领毫无防备,也不打算抵抗,就这样被踢了一丈远,依然头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哎,多年来,杜统领作为侍卫头领,对保护皇上尽职尽责,从未出过差多,就这一次,皇上便对他又打又骂!
五王爷早已经赢得皇上的信任,此刻规劝道:“皇上不要气坏了身子,杜统领也已经尽力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黑色箭头,一看就是粗制滥造,极像猎人所用之物,难道是山里打猎的人留下的?他们或许只是想射杀神鸟,不小心才伤及皇上的。”
“那还等着干什么,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去把周围村庄里的猎户统统搜查一遍!”皇上又下了新的指令。
等杜统领带着侍卫走了以后,五王爷凑到皇上耳边,“皇上,此事估计已经传到京城,不日太后肯定以皇上安危为由召皇上回京,现在还是别为这些事伤了身子。”
皇上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下来,扶着额,想到很快就要回京这件事,他又是一阵头疼。
在这里,老子还没有玩够呢!
想到胧月阁里那个娇俏小娘子,皇上的脸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等不及了,现在就要过去,这样想着,腿已经迈出去了。
五王爷看到他猴急的模样,打趣道:“皇上,天还亮着呢!待薛公公通知胧月阁那位沐浴更衣后再去也不迟。”
皇上悻悻地收住脚步,“谁说我是去胧月阁的,我有点闷热,想去湖边走走。”
五王爷看到皇上离去,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勾笑。
昨夜,他已经潜入胧月阁,与杜萌萌谈成了一个交易。
早在杜萌萌为皇上挡箭开始,他就已经注意到杜萌萌的存在。
盘问之下,他很快便掌握了她的真实身份,一个丞相的女儿,竟然跑到了行宫做丫鬟,伺机勾引皇上,还成功了!
当然,最后能不能达到目的,就看她能不能答应他的要求了。
杜萌萌虽然心里早盘算了一套说辞,但是经不起推敲,皇上也不是傻子,不是那么好糊弄。而五王爷愿意配合她,把戏演到位。
所以他们之间的协议很快便达成。想及此,五王爷也摇着羽扇,踱着方步陪皇上游湖。
皇上口上说着游湖,眼睛总往湖心的胧月阁那瞅,薛公公看见了,把身边宫人拉到身边,低声道:“快去胧月阁瞧瞧,晚膳都准备好了吗?那个丫头……那个小主子沐浴完了吗?让她们手脚麻利点。”
皇上手里把玩着一朵荷花,心里对薛公公的安排极为满意,面上却还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听到宫人来报,“薛公公,胧月阁那边一切准备妥当。”
皇上心里雀跃,面上风平浪静,不能让人瞧出他的迫不及待来。
待薛公公三请五催,这才邀请五王爷一起去胧月阁用晚膳。
五王爷知道,那是皇上的安乐窝,怎么能那么不识趣,忙摆手道:“皇上,微臣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皇上用晚膳了。”
皇上也就是顺口一说,见五王爷走远后,脚步轻快了许多。
胧月阁里矮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杜萌萌盘坐在桌边。
她沐浴后,穿了一件粉色纱裙,万千青丝洒落,头上只戴着一个眉心坠,白。嫩的脚丫未着寸履,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天然雕饰,仿佛刚从仙界下凡而来的仙女。
皇上进了胧月阁,薛公公便清退了左右,自己也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杜萌萌见皇上进来,站起来俯身行礼,嘴角带笑,身姿绰绰,让皇上挪不开眼。
“奴婢见过皇上。”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他才缓过神来,刚才有点看呆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朝思暮想了。
本来在杜萌萌受伤第二天,他就想来的,却克制几天,一方面是他要追查刺客的下落,另一方面,她手臂受伤,需要调养,心急却败了兴致可不好。
他走到杜萌萌面前,双手扶起她,“快起来,何必行此虚礼。”
杜萌萌抬起头,忽又低下头,脸色绯红,看得皇上心动不已。
没想到,还是一个纯情的丫头!
他又在她的右胳膊手伤的地方捏了捏,关切道:“伤可都好了?本来早就应该来看你的。”
杜萌萌柔声细语,“谢皇上关心,已经好了,救皇上是奴婢的本分,皇上不必挂在心上。”
别的丫鬟如果立了此等大功,早就等着皇上的嘉赏了,她却对他赏赐的金银珠宝不屑一顾,全部退了回来,还说要回去继续当丫鬟。
现在皇上来看她,她也只是落落大方地浅笑,没有流露出见到皇帝的大喜过望。
真是不一般的女子!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