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慕泽刚才做的确实不对,可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今天难得姨妈也来了,我们人聚的这么齐,就去打牌吧。”
潘凤仪不紧不慢的说道。
唐小萱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感觉有点难受。
她以为婆婆会大力的反击的,没想到还是说了示好的话。
“慕泽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孙子,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计较呢?”老太太已经喘匀了气儿,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一个姨奶,一个老太太,白夫人,四个婶婶辈的长辈,加上潘凤仪,一起去另外一间朝阳的房间里凑了两桌麻将。
“小萱也来玩儿吧,我给你看牌?”白夫人坐下后,又笑盈盈地问唐小萱。
唐小萱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会,我来给婶婶和奶奶倒茶吧!”
说着,赶紧拿过一旁桌子上的茶壶,给两个桌子上的人倒茶。
白夫人也没有再多让,哗啦啦的和姨奶还有老太太一起摆起了牌。
赌博不好,但这些贵太太玩个乐子,就赌一些别的东西,我看上你新买的包包啦,上次看你带的耳环好看,当彩头给你了。
不过四五圈儿牌的工夫,潘凤仪就已经输掉了两个包儿还有六条宝石项链了。
“凤仪呀,我们让你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做彩头,你不会介意的哦?”
“当然不会啦,凤仪平时就是最孝顺的媳妇了对吧!”
“小萱,倒茶呀!”
唐小萱这边刚给白夫人递了纸巾,听见婶婶叫她,这才猛地回神,赶紧小跑着过去给人添茶。
茶壶倒下去,没有半滴水倒出来。
没水了。
几道犀利又挑剔的目光看过来,唐小萱只觉得脸的有点火辣辣的,赶紧道,“我没注意,这就去添茶。”
今天她穿了双高跟鞋,自从来到这个牌局之后,不是这个婶婶要水果,就是那个婶婶要递东西,两脚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脚钻心的疼,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有带着枣红色小围裙的女佣就屋门口的小椅子上坐着,都带着轻视的目光看她。
还是秦家的少奶奶呢!出身不好,德不配位,就算攀上了他们秦家,过得还不如她们女佣舒服呢!
唐小萱被脚底钻心的疼痛折磨的要死,完全都是在强撑着走路,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的眼神,
好不容易捱着走到了茶水间,飞快的把门关上,她把茶壶放到桌子上,一下子坐到地上,脱掉高跟鞋,看着脚上被磨出的泡和泼皮的地方,猛地就愣住了。
这都是什么地方啊!整一个后宫宫心计!
表面一个个慈眉善目的,实际上心里都在琢磨着怎么才不让你好过。
早知道她就好好的穿上平底鞋来了。
同时也有点同情潘凤仪,唐远远做手术的那段时间,好像刚好老太太的身体也不好,潘凤仪就和沈思思一起来老宅照顾老太太。
她这一会儿的工夫都觉得受不了,潘凤仪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
“少奶奶,你在里面么?你进去很久了,你是泡什么茶呢?种茶叶去了么?”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趾高气扬,又有些语气阴阳怪气的。
唐小萱心里一阵火起,打麻将的几个长辈使唤她或者是嘲讽她也就算了,她和这些女佣年纪都差不多,并且她来是客,而女佣本来就是来做事的人,凭什么还这么训她?
“滚。”
忽然,门外响起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唐小萱眼睛一亮,立刻穿上鞋子站起来。打开门,正看到是秦慕泽站在了门口。
他不是走了?怎么会忽然回来?
不过……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刚才在麻将房里受到的委屈和劳累,此时都化成了满眼的泪光,虽然这么话都没有说,可秦慕泽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眸光往下流转,清晰地看到唐小萱高跟鞋鞋带旁边渗出的血珠——
那是被磨得。
他朝刚才对着屋里说话的女佣狠狠一瞪,感受到秦慕泽的怒意,那个女佣把头一低,缩着肩膀靠墙站在那里。
母老虎瞬间变成了小鹌鹑。
“你是做事的人还是少奶奶是做事的人?照顾长辈的事情少奶奶都做完了,要你们干什么?今天在老宅里做事的人,以后都不用在秦家做了。”
秦慕泽的声音平稳,字正腔圆,不管是声音还是话里的内容,都唐小萱听得格外舒服。
她看着秦慕泽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的样子,眼神不由得亮起来。
现在她真的是要中毒了,中了一种名叫秦慕泽的毒,这世上怎么会有外形这么完美的人,声音好听,人也长得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忽然,秦慕泽朝她一步步走来,或许是他的表情还没有从刚才的怒意中缓和过来,脸上依旧挂着寒霜,唐小萱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能走路么?”
唐小萱愣了一下,点头,有摇摇头,嘶哑咧嘴的道,“疼死了。”
下一刻,她的身体一轻,忽然就被秦慕泽给横抱了起来。
看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感觉……有点晕晕乎乎的。
骆昆是跟着秦慕泽一起来的,很快就通知了老宅里的亲管家,让他立刻去查今天老宅里做事的女佣有几人,然后统统给她们结清薪水,两不相欠。
唐小萱被秦慕泽抱着走出客厅的时候,有几个已经拿了钱的小女佣痛哭流涕的拦住了秦慕泽。
“少爷,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骆昆吓得鼻尖儿冒汗,赶紧把拖住那个女佣胳膊,把人强行托走。
所有在老宅里做事的人全被秦慕泽解雇了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麻将室里。
“什么,慕泽疯了么?老宅里的人是照顾老太太生活起居的,又不是他隽乾集团的员工,他凭什么说解雇就解雇了?”
“就是啊,他不是去忙公司了的事情了么?怎么又忽然回来了?回来了不仅不来见长辈,还把长辈的人都给撵走了,这件事不管说到哪儿,也都是他理亏!”
“我们让小萱来端茶倒水而已,又不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慕泽再怎么宠媳妇,也不能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开到呀!”
姨奶开了个话头,后面的话就有作为婶婶的人说了。
老太太一副既往的坐着那里掉眼泪,唉声叹气,白夫人陪着叹气,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潘凤仪一派端庄的整理牌面,然后把牌一推,矜持地笑道,“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