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赶紧退到田坎旁边的一个草丛里,蹲了进去,用杂草将自己盖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野人的方向,看他们的动向。
他们那个方向,好像是从青木村过来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地方有一条小道是通往后山的。
她深吸口气,有些紧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双手开始发麻,竟没了知觉。
她身处在树林子的下方,实际距离相隔不过十米,只不过他们处于高位,注意力又都在布袋子上,就没发现她。
她也不敢吱声,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前方发出响声,其中一个布袋子开始剧烈摇晃,呜呜咽咽发出的声音好像是人在求救,其中一个野人看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一敲,那布袋里的东西就不动了。
四位野人加快速度往山上走,一个布袋子松开,一全是血的东西从袋子里掉落,从上坡滚落到了菜地里,她的正前方向!
白歌瞪大双眼,那是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她赫然呆愣,心跳加快整个脑子一热,身体突然变热又迅速一凉。
她害怕极了,捂住嘴巴怕自己叫出声。
突然,一阵风拂过,一道黑影从上方落下,一野人从三米高的地方一跃而下,将掉落在地里的手捡了起来。
她瞧见,那野人身上的狼皮有几个窟窿,破的地方有血肉露出,他好像受伤了。
白歌忍不住发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死后的惨状了,她因为害怕和紧张,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不敢动弹。
在心中祈祷那野人快点走开。
那野人瞧了那粪桶一眼,站在原地静默几秒,他缓缓转过身来,盯着她的方向,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他道:“找到你了。”
野人将手臂扔了上去,对着上面的野人道:“你们先走,我来处理她。”
语罢,那野人瞬间来到她身前,拨开她身前的草丛,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她只瞧见一双充满杀意的眼:“你既瞧见了我们,就该死。”
她心里慌得不行,却在心中暗示自己要冷静,那野人却一把将她抓过,掐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摁,想将她掐死。
喉咙一痛,发不出声音来。
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一个农女,弱如蝼蚁。”那野人冷呵一声,似乎并未把她放在眼里,随即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白歌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看见阎王殿的黑白无常在和她招手。
她不想死·······
她求生的本能激发出她的潜力,她将白眼一翻,假装快要断气的样子,趁对方掉以轻心时,迅速将头上的木簪子拔下,狠狠地插、进野人的左眼。
一股白浆混合着血液飙出,洒在她的脸上,一股腥臭味袭来,她加重手里的力道,将木簪又深、入几分。
“我要杀了你!”那野人痛呼一声,她趁机挣脱,她喉咙一痛不停地干咳,赶紧爬起身就往前跑,那野人也顾不得疼痛,将簪子拔出追了上来。
白歌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不敢停顿和回头,风灌入她嘴里,喉咙和胸膛凉透,她边跑边喊,警示周围干活的村民:“大家快跑啊,有野人!野人下山了!”
那野人受了伤,跑不过她,她拼命的跑,脚都快起火星子了。
到了下坡路,她加快了速度,突然,她小腿一痛,一道力袭来,她直接摔倒顺着下坡路滚了下去,落在路边撞到了一棵树才停下来。
她头昏眼花的,瞧见那野人捂着眼睛追了上来,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她捡起一旁的石头就朝他脸上招呼过去。
他敏捷地躲开,她爬起来瘸着腿往前跑,在一拐角处,一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冲了出来与她相撞,白歌无奈,将老人扶起:“老人家快跑,野人来了。”
她想带着老人一起跑,但那老人将她抓住,一双眼睛翻白瞳孔都不见了,他手指比画着,咿咿呀呀地吼叫,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白歌心里一凉,眼前的是一位聋哑老人,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也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她拉着老人就要走,对方却将她死死拽住,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眼看着野人靠近,那老人还在推搡着她。
生死攸关时刻,她已经顾不得老人了,想挣脱老人自己先逃走,然后再叫人来。
谁知,那老人猛地冲上来将她扑倒,张着嘴呜呜哇哇地发出嘶哑地声音,这时,她才发现,老人的舌头断了,只有小小的一截。
野人快速冲了上来,将那老人一掌击晕,随后朝她扑了过来,指尖在她胸前的穴位一点,她便无法动弹了。
那是武侠片中的点穴?那野人会武功?
疑惑涌上心头,但现在无人能为她解答,野人单手抓住她,左眼不停的流血他都不顾:“终于抓到你了,居然敢伤我,我要你的命!”
说完,那野人双手掐住她的脖颈,用力一掐,她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放开她!”
一道冷呵声响起,一块石头飞了过来砸了野人的脑袋,白歌眼睛一转,便瞧见范珞带着一个孩子背着箩筐站在大路的拐角处看着他们。
“小伍,快去村子里叫人来。”
“好。”那个叫小伍的孩子,转头就跑。
范珞将背篓放下,拿着锄头就冲了过来:“你这野人,平时窝在后山,如今倒是下到村里来祸害人了。”
他一锄头朝野人背部袭去,那野人快速让开,即便是身上有伤,行动力依旧敏捷。
野人转头就给了范珞一脚,范珞摔倒在地又爬了起来,那野人将锄头抢过,对范珞开始进攻:“又来一个送死的,今天就将你们的尸体一起带回去!”
白歌动不了,帮不了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瞧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那野人说话清晰明朗,思绪清晰,他真的是野人吗?
对方身形魁梧,身手了得似受过专业训练一样,范珞根本不是对手。
“愣住干什么!快跑啊!”
范珞朝她一吼,她面色痛苦,身体僵硬她根本动不了,不是她不想跑,是她跑不了。
她听见一声闷哼,抬眼时就瞧见野人手里多了一巴掌大的铁器,刺入了范珞的胸口处,随后又一巴掌将范珞打晕了,那野人要对他动手,她心里一急:“住手,你有本事冲我来!”
那野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急,等我杀了他,下一个就到你了。”
他捡起地上的锄头就对范珞的脑袋袭去,她心里一慌,却帮不了忙。
突然,一支利箭射中那野人的手臂,野人将手收回,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道身影闪过,对野人出手。
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白歌有些惊喜:“陌大哥!”
陌玄风来了!
没一会儿,她又担忧地道:“陌大哥,那野人很厉害,你小心一点!”
“嗯。”陌玄风盯着身前的野人,将身后的大砍刀拔了出来,就朝野人袭去,那野人身手矫健,但陌玄风也不差,手抡大砍刀竟舞出了一套功法。
“是你!”那野人惊讶地道,随后转身要逃,陌玄风瞥见野人露出的额头位置有一道疤痕,认出对方是当时在后山与他交手,将他重伤的奸细。
他眸色一凛,追了上去。
野人回头,见陌玄风跟上去就加快了步伐,陌玄风用砍刀将地上的一块石头挑起,朝野人的方向一踢。
石头击中野人的大腿,直接翻滚在地,他飞身一跃,稳稳落至野人身前,手中的大砍刀一转,直直地插、进野人的心窝处,野人挣扎一会儿,就死了。
白歌目睹了陌玄风所做的一切,瞳孔微缩,他、他会飞?
陌玄风身手利落,下手干脆一击致命,还有那盛满杀意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猎户,倒像是电视里那种身有武艺的江湖侠士或者杀手。
他将砍刀拔出,沉着脸用野人的狼皮擦拭刀上的血渍,风一吹,将他额前的细发拂动,眼底的情绪被掩盖。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白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不自觉地颤抖着,手也逐渐僵硬起来,她感觉头晕目眩,她咬了嘴唇一下,让痛意刺激自己。
她差点,去见了阎王爷。
陌玄风走了过来,瞥了眼范珞一眼,见他受了伤又晕了过去,对范珞的怀疑消散了。
这男子只是普通的水木村村民,并非藏于村中的奸细。
他来到白歌身边蹲下身来,替她解了穴道,随后朝她伸出手,作势要扶她:“你没事吧?”
白歌避而不答,小脸煞白地看着他,嘶哑地道:“那野人会武功,不、那家伙不是野人,他不是野人对不对?”
这家伙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一身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神却极为睿智,透着浓烈的杀意,说话也十分清晰,给她的感觉根本就不是野人!
该不会是,有人假扮山上的野人来干什么坏事吧?
她惊恐地看着陌玄风,他叹息一声,目光掠过她脖颈处时,愣了一会儿,眼底竟闪过一丝心疼,他将她抱住:“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白歌,那确实不是野人,就连他们水木村后山的野人,都是奸细所假扮,只不过,时机未到,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那就是有人假扮野人干坏事了。”她喃喃道,身体还在抖:“我刚才在新分的土地那边,看见了他们,一共四个人,他们扛着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人。”
“一只手就那样掉落在我眼前,那家伙下来捡,然后我就被发现了,那家伙追着我跑,我差一点就死了。”她颤颤巍巍的说道。
陌玄风轻拍她的后背,没有回话,听她这么一说,他眸底的冷意越来越浓烈,那些家伙,果然又出手了。
见陌玄风许久不回话,她似想到什么,将陌玄风推开,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陌大哥,你一个猎户怎么会武功?”
陌玄风掩饰道:“你或许是吓糊涂了,看走眼了,我不会武功,我只不过是身手比常人敏捷,让你误解了。”
“你骗人,我虽然吓坏了,但我眼不瞎人不傻,那就是武功,你刚才还替我解了穴道!”白歌盯着他:“陌大哥,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老实告诉我,你一个猎户为什么会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