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玄风看着白歌的背影,神情极为落寞。
方才,她说的,他都听见了。
本以为怜儿近日对他的举措,会让白歌误会,他想着来解释一番,但听了她的一席话,他幡然醒悟。
他与她之间,还什么都不是。
她不喜欢他,他若是贸然前去解释,只怕会给她带来困惑。
他赫然想到,自己是京都三王爷,他虽身份显贵,却生活在满是阴谋的“泥潭”之中,与她的处境截然不同。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将她拖进泥潭里,这份喜欢,还是埋于心底,不打扰她为好。
·····
白歌走在街道上,四处瞧了瞧,枫林镇的夜晚,到处都是叫卖的小摊,街道上挂着灯笼,光辉洒在地上,倒是为镇上增添一抹神秘之感。
听着小贩的叫卖声,她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她似融入其中,来感觉这不同于她那个世界的人间烟火气息。
她走到一河岸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岸边高楼都倒映水中,倒别有一番风景。
白歌看着水中的倒影,摸了摸脸蛋,感受这具身体。
突然,倒映中她身后出现一男子的身影,她受到了惊吓,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河面一看,竟是范珞!
范珞一出现,周围的镇民避而远之,瞧见他都恨得牙痒痒。
他却不顾及旁人眼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丫头,在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听你二哥说,你出来散心了,这镇上有不少混混,我担心你的安危,便出来瞧瞧,免得那些混蛋对你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范珞突然靠近,一脸认真地瞧着她:“这枫林镇上的混混,可坏得很。”
“你可得防着点。”
见他如此说道,白歌笑了,调侃道:“这镇上的混混最多抢些钱财,可不打人,再说了,他们能坏得过你?”
“别忘了,你可是这周边,最坏的人了。”
范珞臭名远扬,一桩桩坏事可都记在她脑子里,记忆中,他可坏得彻底,是大家都讨厌的人。
但经过近日接触后,她也进一步地了解他,发现他并非传闻中那么坏,近日在店铺里,他都勤勤恳恳地工作,每日积极与她对账,从未惹事。
与镇上传闻的混混范珞,判若两人。
方才这么说,只是为了打趣他。
白歌这么一说,范珞笑了,轻叹一声随后自嘲:“是啊,谁能坏得过我呢。”
“我可是抢钱打人、连孕妇都不放过的混混范珞啊。”
他语气凄然,带着几分无奈。
范珞回头,见白歌面色疲惫一脸愁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头:“怎么,不开心了?这般模样,像受了欺负似的。”
“没什么,我没有不开心。”白歌掩饰道,随后扯出一抹笑来:“我开心得很。”
范珞却嫌弃地撇了撇嘴:“不想笑就别笑,你这般模样,倒是比那些厉鬼还要可怕。”
“你怎么知道我比鬼可怕。”白歌反驳:“你见过鬼吗?”
“当然见过。”范珞一笑,他想到了京都的那些想要了他命的人,那些家伙,就是犹如索命的厉鬼,一直跟着他,缠着他。
可怕得很。
他瞥了白歌一眼,伸手敲了她脑袋,只见她愤然地瞪着他:“范珞,你有病啊,敲我干什么?”
范珞贱嗖嗖地一笑:“别不开心了,笑一笑,若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或许这样心情会好许多。”
白歌知道范珞是在逗她,她嘟囔道:“没心事,你多虑了,我就是有些累而已。”
她绝口不提陌玄风的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烦心事。
范珞知道白歌在说谎,也不打算揭穿她,一见到她,他心里就有些开心,一种情感就从心底油然而生。
后面多番打听,他才知道,那是喜欢。
他喜欢上白歌了。
自从上次刺客再出现之后,他思考了许多,他是时候离开了。
继续留在这里,若是那些人出现,会连累到整个店铺的人。
他看着白歌,故作轻松地问道:“丫头,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想起我?”
白歌不知道范珞的经历,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以为他又在出言戏弄,她有些无语:“你一个混混,我想你干什么?”
“一想起你都是不好的回忆和传闻,给自己添堵吗?”
范珞蚌住了,眼底浮出一抹哀伤。
是啊,关于他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传闻和回忆,谁愿意想起他呢?
“丫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范珞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
“没有。”白歌眼帘微垂,怕范珞看穿自己的心思。
“既没有喜欢的人,那你试着喜欢我,如何?”范珞凑了过来,语气轻佻,神色却十分认真。
“范珞,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白歌无奈了,刻意避开他伤口的位置,给了他一巴掌:“我现在算是你的老板,你居然敢对我动歪心思?”
她以为范珞又在不正经地开玩笑,直言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日后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她道:“我喜欢正经一点的、有些冷酷、最好是外冷心热、细心、男人一点强悍类型的······”
白歌说到一半,立即住了口,她这说的,不就是陌玄风?
脸蛋顿时一红,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范珞听到这些,冷色一沉:“你骗人,你方才在店铺里还说,喜欢对你知冷知热、不冷酷的人。”
“怎的现在又变了?”
“你方才,偷听我说话?”白歌眼一凛,盯着范珞。
范珞一恼:“你就在店铺里说话,嗓音那般大,我又不是聋子,而且我就光明正大地站在旁边,怎么就偷听了?”
他拉住她,凝视她:“你方才说的,店内的陌玄风倒是符合,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才没有,我才不喜欢他,你怎么胡说!”白歌赶紧否认,但那慌张的神色,却是出卖了她。
见她如此反应,范珞眸色一沉,他想起昨日,陌玄风半夜离开店铺的事,还有那叫怜儿的女子,今日在店铺内,他想告诉她,那两人不对劲,店铺内人来人往,却不方便与她说。
如今就他们俩,倒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加重手里的力道:“丫头,你不能喜欢陌玄风,此人古怪,昨日·······”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白歌打断范珞,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无措,她又继续说道:“我才不会喜欢男人呢,我只想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才不愿想那些事,我不需要任何男人!”
范珞一顿,知晓白歌的想法后,他将自己的心思收敛,他被京都那些人盯上了,处境危险,命不久矣。
他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向她表达爱意。
因为,他给不了她什么,也没资格给。
他笑了笑:“你说得对,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范珞突然严肃,将她拉近:“丫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事关整个铺子的安危,你可要好生听着。”
“什么?”听见铺子有危险,她静下来,看着范珞等他开口。
“陌玄风和怜儿,他们两个······”范珞刚开口,便停了下来,他目光寒冷地看着她身后,眼底瞬间冰冷一片。
那个眼神,给她的感觉,犹如他见到了死神,带着冷意和决然。
“范珞,你怎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话刚起了个头就停了下来,她可急死了。
范珞死死地盯着她的身后,她回头,只瞧见不远处的小酒馆顶上,有几道黑影闪过,是她的错觉吗?
“丫头,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你先回去。”范珞面色一沉,双手不由得微颤。
白歌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范珞只道:“丫头,若今夜过后,我未出现,以后都不用为我留饭了,那几个孩子很乖巧,从未做过坏事。”
“劳烦你,日后替我照顾好他们。”
范珞这般犹如在交代遗言,她拉住他:“范珞,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范珞突然反常,她慌得不行,头皮开始发麻。
范珞避之不答,将她往街道那边推:“丫头,往回跑,不要回头,跑得越远越好!”
“范珞·······”
“跑啊!”范珞大喝一声,随后快速地往一个小巷子里跑去。
白歌不明所以,整个人还是懵的,在范珞进入巷子里后,她瞧见几道黑影,从那小酒馆上方一跃而下。
未等她看清,那些黑影随着范珞消失在巷子中。
范珞方才的表现太过怪异,她不能就这样回去,范珞如今是她店铺的人,她作为店主,绝不能丢下他独自离开。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歌找了一根竹棍子,就往巷子里冲,她转了许久,最后在河岸的另一头找到了范珞。
此时,河岸边小摊位都被毁坏了,一个镇民都没有,唯有范珞和几个身穿黑衣的身材魁梧的男子。
那些男子,手里拿着大砍刀,刀尖沾染了不少的血液,刀背上映射出锋芒闪了她的眼,烛光微晃,街道上充满了肃杀之气。
范珞被几名黑衣男子打趴在地,一袭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他像一只待宰的幼鸟般,无力地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