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玄风低眸,一瞬之间他遥想到了少年时期,那时候,他才十四岁,还未被册封为三王爷,住在宫内。
当年母妃受宠,与侯爷夫人结友,父皇特许小侯爷入宫,与他一起读书习武。
他犹记得,某次宫内有奸细混入,对方冲他而来,是小侯爷奋不顾身地为他挡剑。
不久后,便是母妃被、奸人所谋害,被父皇打入冷宫,他也一同被接到了冷宫里,某夜,母妃遭奸人所杀,他则被人下了药。
那一夜,冷宫失火。
母妃的遗体被烧毁,他也被烧毁了大半张脸。
他被太子带人救出,幸而捡回一条性命,当他痊愈之后,整个京都内,再也寻不到为他挡刀的小侯爷了。
那个家伙······失踪了。
他找了他十年,如今总算有了些线索。
杜淳风见陌玄风一脸凝重地盯着手中的杯子,他一把夺过,起身凑了过去:“王爷,瞧你这落寞的样,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了。”他回拒:“待会儿就要回去了,不便饮酒。”
“要不,我陪你切磋几招,解解心中的郁闷?”杜淳风知道陌玄风心情不好,想尽办法逗他开心些。
“近日劳累,没精力切磋了。”陌玄风伸手将杜淳风凑过来的脑袋推开:“离本王远点,你一身香味,我有些不习惯。”
“下次,换个味道,这味道太臭了。”
杜淳风无奈,故意哀叹:“王爷可真是冷漠无情,我可是除你之外,京都最俊秀的美男子,我如此逗你开心,你都无动于衷。”
“我可不高兴了。”
陌玄风抬眸,总算有了些精神:“你一个少将军,去哪里学来的这些娘娘腔调,本王听着倒觉得有些恶心。”
“前往其他县时,途中无聊,便瞧了些女儿家看的话本,我从那里面学来的。”杜淳风有些傲然,得意洋洋地和陌玄风分享:“不得不说,自从看了些话本之后,我这话术倒是有了长进。”
“处理事务时,说话一套一套的。”
陌玄风扶额:“一个大男人,还是持兵器练兵的少将军,去看话本。”
他有些无奈,他交的都是什么奇葩好友。
杜淳风却不以为然:“我既是少将军,却也是个普通人,我也有自己的爱好,为何看不得话本?”
“你说得极是。”陌玄风点头,又叮嘱道:“但要注意分寸,切莫忘了,你来此的任务。”
“王爷放心。”杜淳风凑了过来:“我听白山说,王爷近日好像有了心仪的姑娘,却从未有过什么进展,我瞧了许多话本。”
“有本‘如何哄美人开心,让美人投怀送抱’的话本集册,王爷您要不瞧瞧?”
“每当烦闷,却无处发泄之时,不如瞧瞧话本放松?”
陌玄风面色一黑,将杜淳风推开,提及美人他脑海里想到了白歌,他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本王有一事,要你去办。”
杜淳风坐好,神色一变:“只要是王爷所交代,我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镇上新开了一家店铺,叫‘白家鲜菜铺’,你派人暗中去保护那店铺,若有人惹事,立马让人处理。”陌玄风说道。
“王爷,您不对劲啊。”杜淳风趴到桌子上,盯着陌玄风的脸瞧,一双眼睛微转,含带着几分笑意:“这镇上店铺有十几家,您为什么偏偏让我派人护着那一家?”
“以我看那些话本的经验来瞧,这店铺内,定是有王爷心仪的姑娘。”
陌玄风脸色有些难看,心跳加快,竟有些紧张,他一脸淡定地喝了口茶,但红红的耳根子却将他的心意透露。
他解释:“那混混范珞就在店铺内,之前我夜查他身份时,遇见刺客想要刺杀他。”
“他既还活着,那想要他性命的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店铺每日都有人进去,本王只怕刺客混入其中伤及无辜,便让你派人去保护那店铺,绝无他想。”
“是吗?”杜淳风了解陌玄风,知道对方在说谎,他作死将陌玄风手里的杯子夺过,捏在手里把玩,直接戳穿:“范珞只是个借口吧?我之前听白山说了,因为那个叫白歌的女人,你暗中让他帮了不少忙,你以前冷面冰山的,对待女人可不是这般态度。”
“莫非,你喜欢上了那叫白歌的女子了?”
“本王吩咐你的,你只管照办就行,无须多言。”陌玄风并没有否认,他起身背部挺直瞧着有些局促:“你若再打探本王的事,莫怪本王无情处罚于你。”
杜淳风眉头一挑,并不畏惧,反倒是笑嘻嘻地朝陌玄风鞠礼:“属下,谨遵王爷之命。”
陌玄风瞧了眼,微微叹气,眼底却闪过一丝柔意。
突然,正堂外传来响动,杜淳风快速拔出一旁的佩剑,剑指门口:“何人在堂外!”
他来时,已经将正堂外的人都屏退至外侧守着,理应是无人才对。
莫非,是刺客?
他挡在陌玄风身前,收起了嬉笑之意,面色沉冷地看着门口。
他正欲去一探究竟,门被人敲响:“王爷、少将军,是我。”
“是怜儿。”陌玄风面色沉沉,有些不悦:“进来吧。”
怜儿得到允许之后,推门而入。
杜淳风瞧见来人是太子的人,又是陌玄风名义上的妾室,他便起身,给足了对方面子,唤道:“怜美人。”
抬眸间,瞧见怜儿手中有太子所给的令牌,方才,她应是用这令牌让守候在外面的暗卫放行。
杜淳风打量两人一眼,他率先打破沉默:“怜美人,都这么晚了,你不好生休憩,怎的也跑衙门来了?”
怜儿方才故意隐匿气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她得知陌玄风暗中命人保护白歌后,心里有些不悦。
她深吸口气,强颜欢笑:“我来此,是有事向王爷禀报,在店铺时,人来人往,我怕隔墙有耳,方才见王爷动身,便跟了过来。”
怜儿知道陌玄风不喜欢被她跟着,便找了个理由。
果然,只见陌玄风的脸色缓和了些,他道:“何事禀报?”
“妾身之前还在水木村时,瞧见村内有人行踪诡异,他喜欢在村边游走,手中又带着一本怪异的古书,妾身觉得怪异,欲上前询问,那男子见到妾身便跑开了。”怜儿在回忆着,一双眼眸却紧盯着陌玄风:“妾身怀疑,是藏匿在村中的奸细在勘察村内情况。”
“此事至关重要,在水木村时,你为何不禀报?”陌玄风听闻男子行踪诡异,整个神情顿时紧绷起来。
事关百姓安危,他顿时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