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白玉树有些害怕,不敢再追上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去,陌玄风快步追上去。
一路上,见白歌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刘氏等人伤透了心,他拉住白歌的手:“白歌,你是在难过吗?”
“啥?”一直在沉思赶路的白歌被这么一问,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略带疑问地看着他:“我难过?陌大哥,你从哪里看出我难过了?”
她只是在沉思啊!
陌玄风一怔:“你不是因为他们那般嘲笑于你而难过吗?”
“笑话,我会因为那几个八婆的几句话而难过?”白歌将衣服整理好,将脖子遮挡住,天气渐寒,尤其是一大早的,清晨有露珠,更为冷冽了几分。
她知道陌玄风误会了,吸吸鼻子:“你放心吧,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就几句话而已,不至于难过,他们嘴贱是他们的事,我不听进去就行了。”
“若是在意别人的每一句话,得累死。”
白歌坦然一笑,眸底并无复杂的情愫,陌玄风倒是瞧得一愣,被她的笑容所吸引,好似充满了阳光,又多几分自信的意味。
白歌没将王氏等人的话听进去,他却记在了心里,又问道:“他们方才说得虽然难听,却也是如今的现状,你去了,不一定会成功。”
“说不定,还会被那些依仗着官势的人所欺辱,你不怕吗?”
白歌耸了耸肩,满不在乎:“若是失败了,我就继续尝试,总会有办法成功的。”
“若是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我们会一辈子都困在这穷苦的村落里,路是人走出来的,所以,我要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她不甘愿,就这样困在这村落里,做一个平凡的人。
也不愿,什么都不去改变,沦落为一个人人都可以随意欺辱的农女。
陌玄风顿了顿,又道:“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找个好男人嫁了,或许你的生活能好一些。”
白歌看了陌玄风一眼,知道这是他们古人固有的思想,与现如今的朝代环境有关,她懒得去争辩,只是淡然一笑:“不,我不愿依靠男人过上好日子,不愿做一个每日只想着怎么讨好自己的丈夫的女人。”
“那样如同困在牢笼的雀鸟,迷失了自己。”
“我要变得强大起来,依靠自己的力量自给自足,而不是去攀附一个男人。”
白歌被风吹得一颤,娇小的身躯微抖,她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微薄,冷得她双颊都红了许多,她目视前方,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陌玄风被白歌所言所惊讶到,一个常年待在村落里毫无学识的农女,竟说出此等话来。
大朝国推翻前国改朝换代之后,允许女子读书,但民间却流传男子读书为荣,女子无才为德的前朝思想。
送男子读书的数不胜数,送女子读书却是少数,不少家中有女的官臣送女读书识字,却是为了攀附权贵,让女儿嫁个好人家。
他所接触的女子中,不乏学识渊博的美人,却无一人有白歌这般思想的,她们皆想嫁入皇室,享荣华富贵。
陌玄风忍不住多了瞧了白歌两眼,皮肤虽不似那些贵女细腻柔滑,肤色虽偏小麦色,但整个人瞧着,却是魅力十足。
一双柳叶眉弯弯,睫毛卷长一眨,眸中又似有波光流过,吸引人心,她面容精致,无胭脂水粉点缀,却有别样的美感。
她长得很美,虽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却也少见的美人样,瞧见无数美人的他,还是一次心中有了异样之感。
白歌与京都那些女子不同,坚强自立,不愿依靠别人,她身上有种不同于当世的气质。
陌玄风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丝钦佩。
白歌回眸一笑,笑容却闯入了他的心间,他赶紧垂首。
察觉到陌玄风的异样,白歌疑惑地道:“陌大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陌玄风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心动了。
又忍不住偷偷瞧了她一眼,思绪翻涌。
·······
两人来到镇上后,白歌去到包子铺上花了两文买了两个包子,一人一个就当是早饭了,待她去衙门走一趟后,再买些吃的回去给家里人。
吃完包子之后,白歌回头:“陌大哥,我们一起去衙府吧。”
陌玄风却拉住她:“你先去过去,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待会儿便去寻你。”
“好吧,那你快点哦。”她点了点头,自己朝衙门方向走。
陌玄风见白歌走远后,就衙府后门的方向走去,到了后门的地方,他就敲了三下后院木门,不一会儿便有人将门打开,那人见到他,愣了神:“你是谁,来此作甚?”
陌玄风面色不改,母妃被人陷害焚火烧尸时,十岁的他也被、奸人绑着扔入火中,那场大火,将他脸部烧伤,之后,他脸上便多了几道疤。
后来,太子为他寻来神医,将他脸上的伤治好,为了掩人耳目,这么多年来,他出入宫中一直戴着太子命人为他特质的面具。
露面皆是满脸烧伤的形象,极少有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他从怀里拿出一副腰牌来:“我找你们的巡检官白山。”
那衙差不认识他,但瞧见那块令牌,便知不是什么平凡人,他微微弯腰,将陌玄风请了进去:“这位大人,您请。”
陌玄风将腰牌收好,娴熟的走了进去,来水木村之前,这枫林镇上的一切都由暗卫打探过,这衙门的布局图他也了解过,对此并不陌生。
他直朝后院官员平时所在的衙府书房走去,路过一连廊时,瞧见一抹淡青色的人影走过,他瞧了一眼,便发现是一女子,那女子容貌秀美,气质绝尘。
女子极为眼熟,他细看之下才知是自己府上的人。
她果然来了。
他赶紧退往一旁,往另一边的小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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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正门——
白歌来到衙门前,就瞧见一个小贩被衙差赶了出来,那小贩抱着衙差的腿哀求道:“这位差爷,就请你行行好,帮帮我,让我进去见见知县吧。”
“去你的,什么穷酸玩意都敢来麻烦知县了。”衙差一脚将小贩踹开,将其驱赶:“赶紧滚开!别来烦我!”
那小贩朝衙差跪下,哭诉道:“这位官爷,我家的摊位被邓贾商给霸占了一个多月了,我每日都交了摊位费,这位置却被霸占,久不归还,再这样下去,我没地出摊没收益一家老小就得饿死了。”
衙差不耐烦地道:“那邓贾商既霸占了你的摊位,那你就去找他要啊,让他归还你就行,别什么事都来烦我们。”
一听见是邓贾商,衙差瞬间就明白了,邓贾商是镇上的商人巨头,前些日子因为要置办些货物去卖,店铺不够用了,就瞧上了一些周边的摊位。
便找上衙差头儿,给了一些钱,要霸占摊位几月,头儿将钱收了,邓贾商便将摊位给占了,他们也只能撒手不管了。
小贩无奈,急得拍大腿:“官爷啊,我们去找邓贾商要摊位,他不仅不退,还雇了人来打我们,我没了办法,才来找知县,只求知县为我们做主啊。”
衙差将眼一翻,双手环抱:“知县近日公务繁忙,可没空管你们这些事,你先行离开,日后再来一问。”
衙差不想透露是头儿纵容邓贾商,只能将小贩打发走。
小贩虽急用摊位,却也无可奈何,红着眼眶一瘸一拐地离开,在经过白歌身边时,他猛然摔了一跤,她连忙走过去将人扶起。
“没事吧?”
小贩抬头,满脸的沧桑之意,鬓角都白了几分,他脸上有多处瘀青,神色黯然。
“我没事,谢谢你啊。”小贩道了谢之后,失魂落魄地离开。
衙差瞧见了她,不耐地道:“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方才瞧见了衙差的不耐,她深吸口气,走上前去,礼貌的开口:“这位官爷,我有事找知县,想申请镇内的摊位,办理店薄。”
“你想申请摊位?”衙差尾音拉长,一双细长的眼睛一敛,将她上下打量,随后双手叉腰站着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歌点头:“是的。”
“将你的户籍文书拿出来我瞧瞧。”那双眼底,划过一抹戏谑。
白歌将户籍文书拿出,乖乖地递了过去,衙差拿着看了一会儿:“家里无人从商、无人从官、旁系左右亦无身份尊贵之人,只是村落里的一个贫穷农户。”
“你这样,就算见到了知县,也无法申请到摊位。”
白歌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她面色沉沉,衙差走近,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嘛,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拿到摊位。”
“还请官爷指点一二。”她面带笑意道。
“想让我帮你,就得拿出些诚意来。”那衙差朝她搓了搓手,竖起两根手指来:“二十文,我就帮你。”
这打劫吧?
白歌扬起一抹苦笑,道:“官爷,我身上可没那么多子儿。”
“那好办。”衙差朝她靠近,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游走,他舔了舔嘴唇,悄声道:“既然没钱,那就用你的身体作为交换,将我伺候好了,我就帮你。”
她赶紧后退,将他推开:“官爷说笑了,我还是自想办法吧。”
“那些个摊位的女贩,便是如此换来的摊位,你也能以此作为交换。”衙差见白歌长得貌美,不想放过她,便将她抓住。
白歌不愿如此,回眸怒喝:“放开我!”
衙差乐呵道:“性子倒是挺烈的,你与我交易,绝不会亏,我有的是办法帮你。”
说着就要将白歌拉入一旁的偏门,突然,一人影快速闪过,一脚将那衙差踢倒在地,衙差起身愤然地道:“谁敢打我?竟公然在衙门前对衙差动手,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