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动静的钱尚同和钱勿用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些暴民怎么可能杀完了官兵和家丁!”
“他们不怕死么!?”
“这些家伙儿是疯了吗!?”
钱勿用在后院的议事堂里走来走去,神情焦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始至终做在位子上的钱尚同睁开了眼睛,露出一股子厌恶想神色。
“这群贱民!竟然闹到了老夫的家里来!”
“老吴!让所有家丁出动!杀光他们!”
钱尚同身旁的管家点头后离开,紧接着一大片黑压压的家丁冲了出去。
铁器碰撞的声音不断爆发,惨叫声嘶吼声不绝于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消停下来。
“勿用啊,我们钱家好歹是浙江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你身为未来家主,应当处变不惊,区区贱民,也想闯进我钱家!?”
“痴人说梦!”
“走吧,跟老夫出去看看那些个贱民死得怎么样了。”
钱尚同悠哉悠哉地说着,拄着拐杖走了出去,看着路边的鲜血和尸体神色如常。
而钱勿用眉头紧蹙,此事即便了结,也是个大问题啊。
正当钱勿用思索着的时候,听见了些许动静。
“什么情况!怎么全死了!老夫圈养的死士怎么全死了!”
“贱民呢!贱民呢!那些个贱民呢!他们怎么没有死!”
钱勿用听着自己父亲大人的叫嚷声,放眼望去,偌大的中庭竟然全是自己家家丁的尸体!
也有贱民的尸体,但是不多!
训练有素的死士竟然比不过种田的贱民!?
“钱老爷子,功夫再高,也是双全难敌四手啊,我们这些贱民虽然不懂功夫,但是我们有力气,而且我们不怕死!”
何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钱尚同父子两人背后,四面八方也涌现出一大帮老百姓。
他们一个个身上沾染着鲜血,有的身上还插着刀剑。
“好啊,好啊,今日我钱尚同算是知道你们这些贱民的厉害了。”
“你们不就是想要钱么?你们要多少,我钱尚同都给你们,只要你们退出钱家。”
钱尚同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即便是这个时候也临危不乱。
不过说到骨子里,它还是认为老百姓是贱民。
“为了钱,退出钱家?”
“我们来这里,就没想过活着离开,我们来这里只为被淹死的父老乡亲报仇!”
“父老乡亲们!今天咱们就一把火烧了钱家以告我们亲人的在天之灵!”
何广身旁的大汉嘶吼着,左手被一把匕首贯穿。
但他双目里的怒火却比任何人都旺盛。
“杀了他们!”
一句嘶吼,群起而攻之。
“大胆!我可是杭州知府!”
钱勿用怒斥道。
一老头儿上来就是一锄头敲破了钱勿用的脑袋。
“狗屁知府!就是你帮你们钱家占了起来我们家的三亩地!”
老头儿叫骂着,不断抡着锄头砸下去。
“贱民!贱民!你们这些贱民!”
“皇帝陛下饶不了你们的!”
钱勿用嘶吼着,钱尚同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而他尚且年轻力壮些,还能吱声,但很快也就不行了。
“就是皇帝陛下来了!老子也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一大汉嘶吼着,斧头落下将钱勿用的脑袋剁了下来,鲜血飘洒!
鲜血挥洒着,落在地上,却如同撒在了百官和皇帝的脸上。
盘踞江南百年的庞然大物钱家!
就这么一个时辰内,陨落在了百姓的怒火之中!
百年氏族,百年努力,数代人心血,付诸东流……
皇城内。
“混账!混账!”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榆林秦军两天之内赶到么!?”
“为什么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榆林秦军到哪里了!孙传庭干什么吃的!”
太和殿内,得到浙江地区和江南地区民变进一步升级的消息,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不由得斥问。
浙江钱家被灭,首屈一指的豪绅被灭,这对浙江地区的经济是多么大的影响!
而这一切竟然就这样子发生了,没有任何阻止!
“回,回禀皇帝陛下。”
“孙传庭的榆林秦军,按兵不动,未曾离开榆林!”
曹冲脸色难堪地回答道,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听到这个消息,朱由检彻底怒了。
“混账!混账!”
“他孙传庭是要造反不成!”
“竟然敢抗旨不尊!他把朕当成什么了!”
朱由检万万没有想到,孙传庭竟然会抗旨不尊。
不然江南地区和浙江地区的民变也不会进一步升级!
怒火中烧的朱由检,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
“好一个林云!原来你早就在给朕下套了!”
“好一个算无遗策,好一个后手啊!”
“这就是你有意无意提到孙传庭的原因吗?原来你早就在布局了,你就是想要让朕潜移默化的在江南危机关头让孙传庭去处理吧!”
朱由检喃喃自语着,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丝的癫狂。
如今的大明江山,说是千疮百孔也不为过了。
而这一切,全是拜林云所赐!
“曹变蛟在哪里!?”
“立马让他去江南镇压民变!不得有误!”
朱由检思索了一会儿,立马开口说道,当下还来得及。
只要大豪绅还顶得住,军队到来便一切尘埃落定了!
“曹变蛟,曹将军在湖南常德府修养,当下急召或许赶得上。”
王承恩在一旁说道,朱由检连连点头。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曹冲,立马让锦衣卫去办,不得有误一定要让曹变蛟去镇压民变!”
听到曹变蛟在湖南常德,朱由检的心一下子宽松了些许。
曹变蛟乃曹文诏的侄子,自幼征战,战功赫赫。
如今是临洮总兵,这些年一直为皇帝镇压叛乱,相当有经验。
“微臣遵旨!”
曹冲说罢,行礼离开了太和殿,朱由检一把靠在龙椅上,大口喘气。
“林云啊林云,你总不能把曹变蛟也收买了吧!”
“这一次看你怎么闹腾!”
“竟敢处心积虑祸害我大明朝江山,朕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朱由检低沉地说着,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脸上的凝重却不曾削减半分。
因为他不敢保证林云究竟还有没有后手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