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覆灭一事,朝野上下都被震得不轻。毕竟浙江钱家在大明朝可是出锅不少高官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最近的有礼部尚书钱谦益和杭州知府钱勿用。
礼部尚书可是正儿八经的正二品了,在没有宰相的大明朝。
当到六部尚书已经是顶天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杭州知府,这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实权地方官。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家族,被贱民推翻了。
别说是东林党坐立不安了,就是内阁,也不敢消停半分啊。
一旦天下所有豪绅富商都被灭了,那大明朝的经济不就完蛋了!?
如此一来,大明朝想不完蛋都难!
“混账!林云就是个混账!”
“说什么中兴大明朝,这哪里是中兴,这分明是要灭了大明朝啊!”
“江南豪绅富商一旦除去,大明经济最起码倒退三十年,到时候别说是老百姓了,连军饷都发不起!”
杨昌嗣府上,坐在主位上的杨昌嗣恨恨地说着,一脸痛心疾首。
大明朝的江南经济,可是他们内阁苦心孤诣十几年才搞出来的成果。
虽然有所偏颇,但这是实实在在解除了大明朝当前的问题。
一旦富商豪绅被除,大明朝就会陷入另外一个更大的问题。
“林云心里只有那些贱民,哪里有过大明朝,哪里有过皇帝陛下!”
“如今大明江山受损,皇帝陛下这才幡然醒悟,可是已经迟了,浙江钱家被灭,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江南豪绅对朝廷的信任都会大打折扣!”
“林云这厮真是好计策啊,无论如何大明朝都会受损。”
陈凉谟沉声开口,眼神变换,正在思虑着各种可能的将来。
“当下不是指责的时候,一旦大明江山岌岌可危,我等便是亡国之臣,唇亡齿寒啊!”
薛国观忧心忡忡地说着,众人纷纷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
“不知道薛大人有何良策。”
户部尚书李标问道。
“下官以为,当下应当除去林云,切莫让其再作妖!”
“亦或是严刑拷打,让他交代清楚,岂能让他在天牢里舒舒服服的等死。”
“这样子太便宜他了。”
薛国观捋着胡须说道,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但身为首辅的杨昌嗣却是摇了摇头。
“皇帝陛下生性多疑,不到最后一步,是不会对林云下手的。”
“如今倒是让皇帝取消商税的最好时机,可以用这个来和皇帝陛下谈条件。”
杨昌嗣幽幽说着,民变被镇压是必然的事情,那些个贱民再怎么闹腾也不可能把豪绅富商全部推翻。
而到时候则是需要安抚天下豪绅富商,取消商税便是最好的安抚。
“只是民变一日不镇压,此事提起来还为时过早。”
陈凉谟捋着八字胡一边点头一边说着,而一旁的户部尚书李标却是摇了摇头。
“根据情报来看,皇帝陛下调动了在湖南常德修养的曹变蛟前去镇压,民变一事用不了三五天就能平息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啊。”
“曹变蛟所部自然是厉害,可那些个贱民闹得也凶。”
“再厉害也只是贱民罢了,在军队面前,不堪一击。”
“而且我们和东林党再加把劲儿,让豪绅富商们团结起来,难道还治不了那些贱民!?”
“可孙传庭都不动,曹变蛟会动吗?”
“笑话,他林云难不成把军队渗透了不成?”
“一个祖大寿,一个孙传庭就够了,还多一个曹变蛟?如若真是如此,那老夫就该参他一本意图谋反了!”
“当下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内阁成员议论着,而杨昌嗣本来思索着什么,听到祖大寿的名号,一下子愣了愣。
“尔等方才说祖大寿,他不是被皇帝陛下调去江南督办粮一事了吗!?”
“算算这个时间,是不是也该到了。”
“如果祖大寿是林云的人,那他会不会让祖大寿。”
说到这里,杨昌嗣停了下来望着众人,神情凝重。
“不会吧,首辅大人,那可是明目张胆的造反啊,就算是林云有那个胆子,祖大寿也不能有啊!”
工部尚书钱象坤摆了摆手,一口否定此事,因为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事情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陈凉谟寻思了一会儿,也面露凝重。
“党首大人,此事一旦为真,林云可就是坐实了造反的名头了!”
“如果这样子皇帝都不杀林云,或许皇帝陛下心底里,也想除去江南豪绅富商,只是无从下手罢了。”
陈凉谟这个断论并非没有依据,根据以往种种,皇帝确实有清缴江南的意思。
但是害怕大明发生混乱,经济崩盘罢了。
“凉谟啊,你不了解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虽然想改变,但终究还是守旧的人,他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才立马让曹变蛟前往。”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得看是曹变蛟快还是祖大寿快了,而我们当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杨昌嗣不紧不慢地说着,神情淡然。
如果真如自己猜想那般,林云就是正儿八经的意图谋反,祖大寿就是乱臣贼子。
如果不是,民变很快就会被镇压,取消商税一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那我们就只能等了,等曹变蛟的消息。”
李标点了点头,望着外面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而曹变蛟那边,经过两天的日夜奔袭,终于是赶到了杭州城外,大雨倾盆,战马嘶鸣。
“林副将,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军队赶来么?”
曹变蛟勒马问道,死死盯着对面的那数千人马,神情凝重。
“回将军,应该是没有的,这些军队看样子是辽东系的,不是关内军队。”
副将低声回答道,这让曹变蛟蹙眉起来。
辽东军队,跑来杭州城做什么。
思索片刻后曹变蛟骑着卷毛青鬃马冲出军阵,上前问道。
“前方何人!”
“我乃临洮总兵曹变蛟,奉命前来镇压民变!尔等速速让开路来!”
长枪一挥,破空声呼啸。
片刻后,只见前方军阵裂开一个大口子,一英武汉子骑着黑马缓缓走出。
“哈哈哈,原来是曹总兵。”
“我乃锦州驻防将军祖大寿,奉命来督办买粮一事。”
祖大寿咧嘴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