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这一招可以说是向死求生,其根本目的是什么,没有人猜到,但这并不妨碍江南豪绅发难。
也不妨碍税令下行,更不妨碍整个天下的动-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和殿内,早朝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
虽然朱由检和百官早已经是貌合神离了,但明面上谁也不愿意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而且实话说,就算百官和朱由检貌合神离,他们还是得执行朱由检的命令的。
不然大明朝就真的完蛋了,完蛋的大明朝对朱由检对百官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诸位爱卿平身吧。”
“不知道今日诸位爱卿有何事启奏。”
朱由检慢条斯理地说着,没有一点紧迫感。
这倒不是朱由检不关心大明朝,而是林云让他沉住气,只有朱由检沉住气了,才能唬住百官,保持当下的事态发展。
“回禀皇帝陛下,今日确实有些要事启奏。”
周朝瑞上前开口道,转而看了一眼户部尚书李标。
朱由检瞥了一眼李标,看来是关于辎重粮草运输,或者赈灾又或者是税收一事了。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李标站了出来,行礼道。
“何事启奏,李爱卿。”
朱由检问道,李标也是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回禀陛下,赈灾粮食已经在江南购买受阻,各大富商皇帝粮号的仓库都没有余粮,几大豪绅也不曾有。”
“当下拿着钱银,也买不到粮食啊,陛下。”
户部尚书李标诚恳地说着,一脸为难。朱由检看了看东林党。
十有八-九是这帮家伙儿提前传信,让这些家伙儿都把粮食藏起来了。
只是如此一来,赈灾一事所需的粮食,该怎么办。
“江南素有天下粮仓的美称,今年大水也只是影响今年收成罢了,去年前年可是大丰收,怎么可能仓库无粮。”
“难不成江南豪绅不想和朕做生意?”
朱由检话音陡然提高,这把百官问得一个个面面相觑。
而就在这时候,周朝瑞走了出来道:“陛下,并非江南豪绅富商不想配合皇帝陛下,而是这些年大明征战所需要的辎重粮草都是江南地区提供,四川和南方部分地区又接连几年大旱,粮食早就用完了。”
“是啊,陛下,别说是粮食,今年就是盐铁的开采都不顺利啊。”
“今年江南大水,连江南百姓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
百官纷纷进言,这让朱由检不由得蹙眉,这些家伙儿一个个联合起来蒙蔽自己啊。
朱由检心里清楚得很。
“那官家粮仓如何?”
“每年收上来的粮食,总不能也吃完了吧。”
“把江南几省的粮仓打开赈灾。”
朱由检大袖一挥说道,户部尚书李标面露难色。
“陛下,粮仓的粮食已经调去四川了,没有余粮了。”
“荒唐!”
“朕堂堂大明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么!?”
朱由检一拍案牍,怒道。
“何止粮食啊,陛下,因为税令下发,各大商队都不走商了,入不敷出啊。”
徐文若站出来说道,紧接着众臣一个个上前进言。
“陛下,很多商号都停了,生怕亏钱,丝绸布匹粮食盐铁之流运转不通,棉麻之流烂在了地里,也没有人要,老百姓损失惨重。”
“陛下,不仅商号停了,很多地主豪绅将土地荒废,将工人遣散,民不聊生啊。”
这些言论一出,把朱由检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哪里知道会有这等后果。
按照他们这样子说,大明朝岂不是陷入了瘫痪?
只不过是新出了一个税令罢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怎么会如此,不过是新出了一个税令,天下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朱由检怔怔地问道。
这时候,杨昌嗣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看着朱由检双目里尽是落寞。
“陛下啊,您可知道想要月入五百两,需要付出多少劳动么?”
“月入五百两,最起码有三百两是成本,而五百两的死成就是二百两,如此算下来,辛辛苦苦一个月,都只是白忙活罢了。”
“与其累死累活没有收入,他们更愿意无所事事,还落得轻松。”
“陛下,这一条税令确实不妥啊,这已经不是把老百姓当做老百姓了,而是当做畜牲在压榨啊。”
杨昌嗣喃喃说着,一脸悲痛的神色,他曾经一心一意拯救的大明,被搞成了这样子。
眼见着杨昌嗣入戏成功,周朝瑞也加入阵营,厉声指责道:“陛下!林云就是来祸乱天下的啊!”
“他之所以做那么多,就是要假借皇帝陛下之手祸乱天下!”
“是啊,陛下,林云此子狼子野心,信口雌黄,此条税令无疑是亡国之术,这是要逼老百姓造反,搞得天下民不聊生啊!”
徐文若也加入了战斗,紧接着百官纷纷谏言,无不是在弹劾林云。
朝堂之上,一下子百官占据了上风。
朱由检看了看王承恩,又看了看传国玉玺,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信了。
但回想起林云胸有成竹的样子,朱由检还是定住了心神,一巴掌拍在案牍上怒道。
“够了!”
“关于先生的事情,朕自有决断!”
“至于大明耕地荒废,那是断然不可的,即今日起所有荒废的田地,一亩交五十两税款!”
朱由检大袖一挥,说罢,转身离开。
百官见着朱由检走远,一个个面露微笑。
“皇帝陛下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啊。”
杨昌嗣面露微笑道,方才的虚弱一扫全无。
“江南豪绅富商家大业大,我们耗的起,大明朝和皇帝陛下可耗不起啊。”
周朝瑞笑道,这一次,切切实实是他们赢了!
一切就只等尘埃落定了。
“皇帝陛下说不能荒废,我们种了再毁掉,不就完了。”
魏大章幽幽地说着,淡然一笑。
众人纷纷点头赞许道:“魏大人所言极是啊。”
“既然如此,我们就该把目标放到林云身上了,该攻心皇帝陛下了。”
杨昌嗣语重心长地说着,看着周朝瑞。
两个老狐狸看了看龙椅,相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