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再说一遍!”
朱由检一下子站了起来,整个人神色大变,眉头蹙起。
张献忠一事不是已经快铁板钉钉了吗?
怎么还死灰复燃了还!?
杨昌嗣不是说断然无可能反抗了吗?
“启,启禀皇帝陛下!”
“谷城,谷城失守了!”
“四川大半的老百姓已经加入了张献忠的队伍,他们已经开始向整个四川进发了!”
乙子卫卫长咽了咽口水,整个身子颤抖地说道。
他本该在四川谷城替皇帝陛下督战,收集情报的。
但现如今情况如此,他不得不快马加鞭赶回来禀报。
“怎么会这样子,朕之前不是让杨昌嗣带了十万大军过去镇压么?”
“本来局势已经平稳,怎么会突然发生状况!?”
朱由检斥问道,十万大军还对付不了张献忠五万土鸡瓦狗!?
大明那么多军费是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废物!
“陛,陛下,本来情况是很乐观的,但月前通过商道运来的粮食突然就停了,老百姓饿肚子忍不住了就被张献忠发粮食召去了!”
“我们大军的粮草也消耗殆尽,将士们已经没有力气作战了!”
程尚开口说道,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来。
本来战无不胜的大明,在丢失了大半国土之后,连一个小小的内乱都镇压不了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盛极必衰。
大明有军队是不错,但大明没有军饷,也没有粮草了。
这些年都是在靠天下豪绅地主资助,朱由检是明白的。
而江南豪绅坐拥整个大明最好的地方,把控的资源更是数不胜数,其中通往四川的商道就把控在他们手里。
“商道的粮食停了,好啊,好啊,真是好本事啊。”
“锦衣卫何在!?”
“召集百官赶来太和殿商议要事,不得有误!”
朱由检气得一拍案牍怒道,紧接着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大口喘着气。
朱由检这些年殚精竭虑拖垮了身体,当下经不起那么大的情绪起伏了。
这一下子气血攻心,要不是坐下来真就背过去了。
一旁的王承恩见状立马端来养心汤,一边抚顺朱由检的后背一边念叨着。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龙体要紧,龙体要紧啊陛下。”
朱由检接过养心汤,一口喝了下去,紧接着便让程尚起来。
“程尚,具体情况如何了,你说一说吧。”
朱由检赶忙问道,一点也不停歇,为了大明江山可以说是鞠躬尽瘁了。
程尚开始具体细说四川张献忠一事,而这会儿的时间,大臣们也三三两两赶到了。
“陛下,陛下,所谓何事急召我等,难不成是?”
杨昌嗣问道,一脸焦急。
“是啊,陛下,边关出了什么问题吗?”
周朝瑞附和道,一众大臣到后,也问了起来。
朱由检只是闭目养神,不曾回答。
待所有人到期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巡视了一番百官。
“众爱卿啊,都到了啊。”
“程尚,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
站在大殿中央的程尚高声道:“四川乱党张献忠已占领谷城,大军退守坊县!”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臣回来的时候,四川的局势已经很稳定了啊!”
杨昌嗣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但心底里却是比谁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谷城失守,大明的声誉定然折损,人心再失啊!”
“如今谷城被张献忠占领,无疑是在表明我大明军队再无能力镇压叛乱,恐怕当初那些狼子野心之徒,会卷土重来啊,陛下!”
“陛下,应当加派军队镇压!”
“如今大明朝局势如此,竟还再生动-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陛下,这是不祥之兆是!”
“陛下不该重开商税,这是上天降罪啊!”
周朝瑞叫嚷着,百官跟着进言,一个个在胡说八道,完全就是添乱。
听得朱由检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拍在案牍上,怒意差点从眼眶里冒出来。
“够了!”
“朕召你们来不是听你们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的!”
“尔等认为应当如何!”
朱由检强忍着怒意问道,看了看杨昌嗣又看了看周朝瑞。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然后挥袖上前。
“陛下,老臣认为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全然是因为陛下加大力度收取商税,导致富商们赚不到钱,故而不再走商。”
“是啊,陛下,而且加上这些日子江南大雨连天,把商路冲垮了不说,还把粮食给淹了,当下就是江南也有吃不饱的情况,哪里还有粮食当做商用。”
周朝瑞和杨昌嗣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的,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所有原因都推在了商税上面。
听到这里,朱由检不由得脸色微变。
“那军队的辎重粮草呢,为何没有急事送到!”
“户部尚书,你说这是为什么!?”
户部尚书李标被叫了出来,他看了看杨昌嗣,然后便跪倒在地上颤抖地说道。
“陛下,天下百姓已经无粮草可筹措!”
“今年天下大旱的大旱,大水的大水,收成都不好!”
“我们户部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豪绅富商们一个个的都说今年收成不好,他们手里也没有余粮了!”
听到户部尚书李标的话,朱由检算是明白了。
江南豪绅真是打的一手好牌,还真敢打这一手牌。
“那就开仓赈灾,调粮草去房县,谷城一定要给朕占回来,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平息这件事!”
朱由检命令道,可户部尚书李标却是一脸为难。
“陛下,粮仓的粮食只够赈灾,或是调给军队了,实在是无法做到兼济两边。”
朱由检听完脸色一黑,然后看向杨昌嗣道。
“杨首辅,你说朕该怎么办。”
杨昌嗣看了看百官,又看了看朱由检,最终行礼道:“陛下,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速速说来!”
朱由检大袖一挥道。
“陛下应当取消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