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钱谦益的离场,大人物们也三三两两离开,只有徐文若一直在等候着什么。
周朝瑞看了一眼徐文若,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伙计在想什么。
于是便走过去拍了拍徐文若的肩膀道:“放心吧,文若,林云绝无可能胜过我们,他只是一人之力,岂能和整个大明对抗!?”
周朝瑞所言不无道理,江南豪绅掌握了整个大明半数之多的经济命脉。
而朝堂之上百官又掌控了余下的一半,林云就是翻了天,也难以对抗。
只要他们动真格,陛下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我只是怕夜长梦多罢了,党首。”
“林云有胆子让陛下动江南豪绅,那就有所准备,我等万万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既然林云断定我们不敢动他,我以为我们能动他!”
徐文若目光幽幽看着周朝瑞,两人四目相对,周朝瑞在徐文若眼里看到了熊熊的杀意。
虽然这是下策,但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皇帝陛下不是觉得林云比他们东林党比内阁好吗!?
那就干掉林云,让皇帝陛下没有选择可选!
“文若你说的不无道理,明日早朝过后,老夫就去会一会这个林云,究竟有何通天本领!”
“此事如果执行,便交由你来做,你觉得如何,文若。”
周朝瑞点了点头,思来想去说道。
徐文若看了一眼周朝瑞,这个老狐狸终究还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反正自己的手已经脏了,只能继续下去了。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多谢党首,此事若是决定,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徐文若行礼道。
这可是发自肺腑的,为了自己,也为了东林党。
“好了,回去吧,明日早朝就该是我们和陛下的较量了。”
说罢,周朝瑞转身走向后院,而徐文若也行礼乘着月色离开了。
百官们纷纷开始做准备,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团结。
上一个让他们如此的,也只有魏忠贤了。
月色下的顺天城很是静谧,百官睡去,但有的人却睡不去。
大学士府内,林云坐在摇椅上看着月亮,眼眸清澈。
一旁的老魏头蹲在角落,神情凝重,两人之间,已然存在了什么对话。
“你怕他们会像对付魏忠贤一样对付本家主?”
“放心吧,老魏头,家主我啊又不是魏忠贤。”
“而且这一次皇帝陛下可不站在他们那边。”
林云悠然自得地回答道,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要知道,林云说的杀之一字可是杀江南豪绅,杀百官的命脉,东林党的命脉!
这要是把他们逼急了,爆起杀人也是可以的。
“皇帝陛下虽然不站他们那边,但皇帝陛下终究为大明着想,再加上多疑犹豫,未必可行。”
别看老魏头一身邋遢相,但分析起来却是头头是道,不免让林云多看了一眼。
自打收留了这一老一小,林云从来没有追问过什么。
所以也就不清楚其根底,但数年来的朝夕相处,这一老一小绝对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林云可以肯定,但今夜这番话,让林云来了兴趣。
老魏头的身份是什么。
“老魏头啊,我们要相信,陛下是明君,有君王之姿,既然是君王就应该知道舍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云这是在赌,赌朱由检的欲望会压倒一切。
他想中兴大明的欲望会促使他走上自己的新路。
哪怕百官反对,士族豪绅反对,他终究会如此。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先生说的对,断臂求生!”
此际,太和殿内,朱由检喃喃自语,龙椅上的把守被捏得发烫。
还不等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走进太和殿,跪倒在地上。
“陛下,钱谦益的人出发了。”
来人抬头,正是北镇府司镇府使曹冲。
锦衣卫设立之初便是为了监督百官,如今局势如此,朱由检又怎么会不动用这一股力量。
“朕知道了,回去好好守着先生,不能有半点差错。”
“百官的事情,交给朕来解决吧。”
朱由检稍作思索说道,眼眸一寒,精光淬过。
夜色撩人,一瞬即逝。
第二天一大早,百官就来到了太和殿,一个个没有往常的交头接耳,反倒是神色凝重。
朱由检到来见着这情况,心底已然知晓今日早朝不简单了。
待朱由检落座,百官纷纷跪俯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朗朗,回荡整个太和殿。
“众爱卿平身…”
朱由检面带微笑道。
可是百官却不曾起身,一个个跪俯在地,沉默不语。
朱由检笑容一下子凝固了,本以为这些家伙儿会在客套几句后进入正题,没想到如此直接。
打量了一番之后,朱由检不免问道:“众爱卿这是为何?”
“有何事可以站起来说,何必跪俯于大殿之上。”
“陛下,臣等的根被斩断了,站不起来了。”
周朝瑞抬头,看着朱由检。目光里带着一丝朱由检陌生的神色。
那种神色,朱由检曾经在魏忠贤眼里看过。
时隔多年,朱由检已然陌生。
“周爱卿何出此言。”
“何人如此大胆,敢对朕的爱卿,大明的肱骨之臣下手!?”
朱由检佯怒道,一巴掌拍在案牍上。
可周朝瑞乃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哪里会被这种把戏骗到。
一脸沉痛的样子看着朱由检道:“斩断臣等根基的不是别人。”
“正是您啊,陛下!”
此话一出,百官纷纷附和道:“陛下!斩断我等根基的便是陛下您啊!”
见着这一幕,朱由检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群家伙儿已经商量好了,如今是来和自己撕破脸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然后靠在龙椅上,长舒一口气。
“朕明白了,朕明白了…”
“尔等是来兴师问罪的,尔等是来问责的,尔等是来逼宫的!”
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语气越来越严重。
最后直接站了起来,俯视百官道:“尔等可知道大明的皇帝是谁!?”
“是朕!不是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