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双目里闪烁着光芒,那种身前无人,身后皆我的样子,让人神往。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朕今天就要杀了你!曹冲何在!”
“打开门,朕要亲手杀了这厮!”
朱由检大怒,王承恩立马拉住朱由检,接连叫嚷道:“皇帝陛下息怒,皇帝陛下息怒啊。”
“您当下杀了林云,名不正言不顺的,让天下人知道您食言,可不是毁了您的声誉!”
“就让林云多活十天,十天时间那些贱民早就被镇压了,到时候将林云放到顺天城大门凌迟才是正道啊!”
“陛下,三思啊!”
王承恩一边叫嚷着,一边让曹冲将众人赶到角落,不能靠近牢门。
朱由检大袖一挥,挣脱了王承恩。
“好!朕就让你再活十日!十日之后你必死无疑!”
说罢,朱由检大袖一挥便转身离去了。
王承恩快步跟上,曹冲松了一口气,里边儿的刘缺也被吓得不轻。
大人都被砍头了,他能活?
林云死了就代表他们三个都得死。
刘缺是有觉悟不假,但当下死了未免太不值当了。
反倒是老魏头和小魏,一个手里攥着木炭一个手里攥着稻草,看着架势是要打一场。
“你们两个刚才不会是想对皇帝陛下出手吧。”
刘缺看了看两人问道。
“他敢进来,就绝对出不去。”
老魏头淡淡的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稻草。
“谁想杀家主,我就杀谁,皇帝也不例外。”
小魏冷冷地说着,目光阴鸷,对朱由检有着不小的敌意。
刘缺算是明白了,敢情大人身边有两个真正的死士啊。
“十天之后如果军队镇压了民变,你们还是得死。”
“林云,你的后手真的只有所谓的精神么?”
“这未免也太虚无缥缈了吧。”
倚靠在牢门的曹冲看了一眼,不由得问道。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关乎整个大明朝生死的事情。
曹冲身为北镇府司镇府使,也是吃皇粮的,怎么可能不关心。
但是曹冲也知道,如果真能借百姓之手除掉江南豪绅富商,绝对是好事。
不过这个的前提是大明朝的江山稳固,老百姓们不再闹腾。
只是这样子一想,老百姓都把江南豪绅富商推翻了,真的就肯这样子善罢甘休吗?
“老百姓的意志,可不是可以小觑的啊。”
林云面带笑意地说着,曹冲却是一脸不解。
再不可小觑,能有神机营的火炮不可小觑?
那可是货真价实要死人的。
“区区贱民罢了,还精神意志,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老夫还以为林云如此镇定自若,是有什么神来之笔作为后手,没想到竟然是寄希望于这些贱民。”
“贱民们闹腾几下,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就不闹腾了,若是再闹腾,便把闹腾的全部杀了!”
周朝瑞府上,东林党得到了皇帝去天牢质问林云的消息,立马聚集起来商讨。
得知对话内容之后,更是大笑不已,纷纷开始挖苦嘲讽起来。
“我看林云啊就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这才这样子说的,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魏大章侃侃而谈,民众不过是猪狗,猪狗还能和人较量?
不自量力罢了。
反正大众是猪狗,杀了也不可惜。
“林云无计可施,但我们可是可以大展身手了啊。”
徐文若笑道,如今的局面比之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有利。
只要抓住机会,十天之后就是林云的死期!
“文若说的没错,当下民变,不少小富商豪绅受到了冲击,当下军队未到,正是各位的家族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只要能帮助朝廷镇压民变,到时候解除商税岂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而且那些个小富商小豪绅的生意,便会被各位的家族吞并,算起来也是次不小的扩充啊。”
周朝瑞面带笑意地说着,众人纷纷点头,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啊。
“党首大人高见,下官回去就书信通知家族,区区民变还妄图推翻豪绅富商,真是痴人说梦。”
“是啊,如此一来,皇帝陛下便会真正知道我们东林党的能力,届时内阁又能拿我们如何?”
东林党成员纷纷进言,而周朝瑞则是定了基调。
“当下林云一事基本无可翻身,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展现我们东林党的,对于和内阁的争夺,很有帮助。”
见周朝瑞一槌定音,众人纷纷行礼,紧接着商议了些许,便退去了。
唯独徐文若去后又折回,见着周朝瑞便说道。
“党首大人,江南大豪绅富商真的能镇压民变吗?”
“他们未必会全力以赴。”
“文若啊,你太看得起那些贱民了。”
“死伤十几二十个,他们就该知道退了。”
“而且不用全力以赴,只要维持局面等到军队来便可。”
“被推翻的充其量也就是些小富商豪绅罢了,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的,林云只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妄图用这些贱民推翻豪绅富商。”
“终日在田地里翻滚的贱民,能有什么精神意志,都是妄言罢了。”
周朝瑞摆了摆手,很是从容地说着。
这也不能说徐文若忌惮林云,毕竟这家伙儿三番两次绝地求生。
利害相关的徐文若,自然得多注意点。
若真是让林云揭发了徐文若把吴克用打死的这件事情,徐文若最轻也得流放岭南。
“党首大人这么说,下官就放心了。”
“下官先行告退了,党首大人。”
徐文若思索了一番,这才行礼说道。
周朝瑞点了点头,目送徐文若离开。
“精神意志,荒唐!”
“贱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周朝瑞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着。
而同一片天空下的江南,如今却是水深火热。
处州城内火光冲天,老百姓们一个个互相搀扶着,脸上滑落的鲜血也掩盖不了他们的笑容。
“哈哈哈!终于死了!王天生!你也有今天!”
“老子就是泥腿子怎么了!老子一个泥腿子今天就把你给干-死了!”
“大哥,你弟给你报仇了!”
冲天大火下,一独臂汉子不知疲倦的用石头砸着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此人正是处州城三大豪绅之一的王家家主王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