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泣,泣不成声。哭声在大殿上旋绕,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环绕。
墨濱不知什么时候亦是满脸泪痕,连忙甩掉手里的刀,急忙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他后悔了,为什么他要带着刀上来,为什么?
他明明应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的,他应该拿刀去刺向这个黑衣人的,可是他心疼得厉害,看见她的泪水就疼得厉害。无论怎么努力,他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文宏听出了她的声音,“小芷,是小芷!”连忙冲上来,想握住她。
方芷衣袖里挥出一道暗箭刺中他的脚。
方文宏瞬间跌落在地,“小芷。”
方芷抱住白蒲界开始发冷的身体,将泪水收了回去,她似乎已经麻木了,心如死灰,目光呆滞。
方文宏见她这样,满脸泪痕,“我们不复仇了,我们……我们回家。”
方芷看他一眼,讽刺地笑笑。
刺客早已布满大殿,只需她一声令下,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为白蒲界陪葬。
可是方芷不想,白蒲界也不想,不然不会让她回京都担任少阁主,不然不会给离殇那颗药。
这怕是白蒲界对这个国家最大的温柔了吧。即使他不喜欢,可是他的那个柔儿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方芷看着墨濱,眼里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将脖子上那个用红线串起来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地上。轻声说道:“我欠你的,还清了。”
墨濬看着地上的戒指,突然记起了当年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娃娃。“鹌鹑蛋……”
系统:咦,宿主什么时候拿的戒指?我还以为弄丟了。
方芷实在是没心情回答它。
明明这是在京都的第一次见面,可墨濬的心竟然疼得厉害,他一点都不想拿回这个指环。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芷将白蒲界背了起来,一声不响地向外面走去。
路过方文宏的时候,方文宏一把拉住她的脚,“小芷,小芷……”
方芷看着门口的护卫,面无表情。
“这世上有种药叫易骨散,长年服用此药,便可让人的容颜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方芷看着方文宏,眼里像是淬了毒,“方文宏,你好狠的心。”
为了复仇,竟然给方婉儿下那种药。如果没有白蒲界替她解毒的话,方婉儿怕是活不过两年。
“小芷……”见他还想说些什么,方芷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我叫白漫。”天真烂漫的漫,她爹,希望她一辈子天真烂漫。
方芷背着白蒲界一步步走出大殿,泪水又不自觉地滑了出来。“没你护着,我又怎么天真烂漫。”
墨濱看着她萧索的背影,心里止不住发疼,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放她走,她若是走了,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他向卫羽军大喊,“抓住她!”
“不用。”墨岩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你们不拦着他们,他们便不会伤你们。”
墨岩自己走了出去,“退朝吧。”
白蒲界将所有的事情做好了,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毫不顾虑地去找柔儿了。
那他呢?
他的故人又少了一个。
福安连忙上去扶住他,眼角泛红,担忧地看着他,“陛下。”
墨岩摆摆手,“无事,没想到斗了大半辈子都没有看清楚他,难怪柔儿会选他……”
墨岩突然转过头,看向文武百官,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烂在肚子里!”
所有人吓得跪了下来。
墨濱没有跪,自从他醒来以后,就浑浑噩噩的,他竟然没有失智这段时间的记忆。
再次看向大殿外,早已没了方芷的身影。“追,一定要,追回来……”
刚走了两步,突然跌倒在地,他突然想起刚刚白蒲界握住他的手时的那股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