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辰夜漫不经心的神情映入安郁眼中，她浑身血液凝结，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为什么柯辰夜会在这？不是说面试的不是他吗？
太多疑问压在心头，安郁下一丝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视线。
还好她戴着口罩，他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为什么戴着口罩？”一名导师模样的女人不悦的蹙眉，显然觉得她这个举动很没礼貌。
“咳……”安郁作势咳嗽两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感冒。”
女导师眉头蹙得更深，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面试正式开始，导师先让她做了自我介绍，随即便提了几个关于服装设计方面的问题。
“嗯，这个嘛……我觉得……可能、应该就是这样吧……”安郁故意说得磕磕绊绊，眼神游移不定，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不坚定的气场。
听她接连答错几道题目，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导师们的脸色都逐渐变得十分不好看，就差没直接让她离开了。
安郁指尖冰凉，一直刻意控制自己别去看柯辰夜，但余光还是不受控制的瞥向他的方向。
他双手合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眼中竟是不带一丝愠怒。
安郁冷汗直冒，慌乱之下她差点没咬到舌尖，倒是显得更逼真了。
这时另一名男导师语气敷衍的说了几句，安郁面色微变，他话里正好涉及到了她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不好意思，能请你重复一下刚才那句话吗？”安郁此话一出，几人都是微微一愣，总觉得她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男导师也是一头雾水，柯辰夜在旁边，他到底没有发火，语气冷硬的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安郁当即抛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男导师开始还没当回事，很快就被她说的话吸引，情不自禁地认真讨论起来。
女导师面露不耐，这人是来面试的还是把这当课堂了？外面等着面试的人还那么多，他们根本没时间陪她在这玩。
女导师看了眼柯辰夜，唇角勾起一抹讥嘲的弧度，笃定安郁自知能力不够，只能剑走偏锋用这种方式勾起柯总的注意了。
但安郁眼神专注，目光始终凝在男导师身上，显然是完全沉浸其中。
反倒是柯辰夜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深。
安郁早已忘记他的存在，她满脑子只有和导师探讨的内容，学到的东西令她兴奋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罩下一道阴影，安郁心下微惊，抬眸望去。
柯辰夜两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眼底流转着莫测的光芒。
安郁心跳几乎停止，逃离的欲望占据大脑，她的双腿却仿佛被钉在地上整个人难以动弹，只能被动接受他的审视。
四下寂静无声，几个导师大气都不敢出，都难以置信的望着柯辰夜反常的举动。
从第一个人面试起他一直没出声，全程都是漠不关心的姿态，怎么到了这里却成了例外
这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他另眼相待？
“结过婚吗？”柯辰夜忽然漫不经心的问。
安郁眼神空茫了一瞬，蜷起的手指缓缓松开，心头暗暗庆幸。
太好了，他果然没认出她。
她本该高兴，但又莫名有些怅然，眼底仿佛浮了一层碎冰：“这是我的隐私。”
“这也关系到设计婚纱。”柯辰夜答得极快。
安郁神色微僵，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我结过婚，没穿过婚纱。”
“是么？”柯辰夜眉头紧蹙，“没穿过婚纱怎么能设计好婚纱？”
他转身要回导师席，安郁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在他身后松了口气。
看样子她是如愿落选了。
“你被录取了。”柯辰夜低沉的嗓音却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他脚步微顿，转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要试穿至少两百件婚纱你才能设计。”
安郁神色错愕，立刻反应过来他恐怕一早就认出她了，这么玩她很有意思么？
她脸颊微红，略有羞恼，柯辰夜视而不见的转过身点了三名导师让他们带她，助理模样的男人当即越过她打开大门，对外宣布道：“已经有人被录取了，各位请回吧。”
“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表情各异，不满和好奇的情绪充斥在会场上空。
“柯辰夜，”安郁看向柯辰夜，既然被认出来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我要辞——”
话音未落，柯辰夜和她擦肩而过，斜眼看她：“有事来办公室说。”
安郁深吸口气，看了眼面前神色错愕的导师们，助理走到她身旁做了个“请”的手势：“于小姐，这边请。”
安郁握紧双手，转身跟上柯辰夜的步伐，跟着来到偌大办公室。
办公室内拉着百叶帘，光线暗沉，柯辰夜整个人融入阴影中，声音听不出什么意味：“于安？到底是你偷懒了，还是你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他忽然走到她面前，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安郁情不自禁微微后倾，面色微沉：“柯总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他应该早就和颜岚订婚结婚了吧？恐怕孩子都有了，他们的缘分早就尽了，他还来纠缠她有什么意思？
安郁目光冷冽，柯辰夜不怒反笑，伸手要摘下她的口罩。
安郁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没多久便抵到了沙发的扶手。
她惊慌的回头看了一眼，再回头，柯辰夜轻而易举的解下了她的口罩，轻抚她肤如凝脂的脸颊，吐息暧昧：“你以为你换个造型、戴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了么？”
安郁浑身僵硬，连推开他都忘了。
柯辰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神色很有把握，“你果然忘不掉我。”
她心脏重重一跳，猛地推开他离开办公室。
身后，柯辰夜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没急着追上去，眼底流露出一抹深意。
来日方长。
安郁头也不回的提着行李箱跑出很远，直到喉头发紧她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