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悍回到服装厂的当天晚上，做出规定，他晚上11点钟睡觉，不需要再由周小慧和牛银燕监督，他说到做到，她们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他还规定，全厂所有的职工都要记住他的教训，做到有张有弛，每天要有足够的睡眠和休息，如果做不到，累倒了，就是违犯了厂规厂法。
周小慧和牛银燕按照规定，这天晚上没有在秦悍办公室门外监督等待，但她们也没有回家，她们在传达室看到秦悍办公室灯光熄灭后才回了家。
服装厂的这个晚上，似乎一下子变得安静了，除了缝纫车间里传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以外，别处都无任何声响。经历了一场生死之难之后，这里好像在沉思，在休整，在积蓄着突飞猛进的力量。
天空蓝蓝的，是那样高远，那样宁静，那样安祥。星星闪烁着梦般的微笑。棉纱一样的白云定位在那里，点缀着神秘浩瀚的宇宙。
秦悍还没有入睡。他越是想快点睡着，越是睡不着。这时他才认识到，做一个合格的指挥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想快点睡着，可许多许多事钻在他的脑子里不走。还有许多许多事不住地往他脑子里挤。新款服装要赶快推出去。市场上又有了什么新的信息。厂里的人对他太好了，他该用怎么的实际行动感谢他们。程忠书记，周小慧和牛银燕母女俩，洪静平、许晓婷、冯明辉、邱义、寥然和刘长生等人，都好像依然站在他跟前。还有张哈斯。她知不知道他的事呢？他真是丢人啊！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秦悍意识到，他必须渡过这个难关。他想，这也是打仗，他一定要战胜控制不了自己脑袋的那个敌人。于是他数数，数到100，从头再数。
周小慧家里的闹钟响了。周小慧和女儿牛银燕赶快起床，洗漱。她们来到厂门口的时候，卞明亮及时开了厂门。周小慧问卞明亮睡得怎么样。卞明亮说：“睡好了，比往天都睡得时间长。”
卞明亮实际只是睡得时间长一些，并没有睡好。因为他惦记着厂里的安全，时不时地惊醒来，听听厂里的动静后，才能接着再睡。
干完了早晨的活，到七点钟的时候，周小慧和牛银燕来到秦悍和程忠办公室外边，等他们起床出来。当发现秦悍办公室该亮灯的时间，灯还没有亮，牛银燕便想到了坏处，急得要进门去看。周小慧说：“不要急，他一定是睡着的晚，让他再睡会儿。”
七点半钟时，秦悍开门出来了。周小慧和牛银燕高兴地上前问好，问他晚上睡得怎么样。秦悍如实告诉她们说：“是想早点睡着，但实现不了，后来是数数硬睡着的，所以起床起晚了。”
周小慧说：“肯定会有个过程的，坚持着，慢慢养成习惯就行了。”
上午八点钟，秦悍主持召开会议，决定马上安排改进版新款服装的生产，明天就拿到市场上试销，看看市场反应。同时决定，起动中老年新款服装的研制。
秦悍说：“现在在长城牌中老年服装虽然有销，但销量很少，说明中老年人不满意这样的服装。如果不能让张家口的中老年人穿上张家口服装厂生产的让他们满意的服装，张家口服装厂就不配叫张家口服装厂。”
吃完中午饭，周小慧要秦悍午休一会儿，秦悍答应了。
秦悍正要上床，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张哈斯打来的。
张哈斯是在兴隆演艺公司住地的楼下给秦悍打的电话。
张哈斯说：“我怕别的时间你跟前有人，想在这个时间碰一碰。你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真的没有事了吗？”
秦悍说：“真的没有事了。哈斯，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张哈斯说：“我妈告诉的。你昏迷不醒的那个晚上，我一夜没有睡着觉。”
秦悍说：“我太丢人了，本不愿让你知道，你还是知道了，弄得你一夜没有睡觉，实在对不起。”
张哈斯说：“没有什么丢人的，是因工作发生的，记住教训，以后注意休息就是了。再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我，不能瞒着我。”
秦悍说：“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张哈斯说：“不会有这事，还会有别的事，比方好事。”
秦悍说：“那是当然。你也注意休息，注意安全。因为我常想起那天晚上你遭歹徒截道的事。”
张哈斯说：“我记着那次的教训呢，还常想起你突然从天而降救她的那一幕。我现在的环境很安全，出门有公司的人陪伴，你放心吧。”
放下电话后，秦悍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感到自己很幸福。他知道张哈斯最后想说什么。他觉得那句话他应该先说的，可他也没有说出来。他对自己不满意，摇摇头，躺到了床上。
张哈斯和秦悍一样的感到幸福和激动。她虽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但她知道秦悍已经明白了。秦悍异常激动的气息，她听到了。她知道秦悍是个刚强的汉子，在表达情感上可能有他的尺度。她想象着有朝一日他们成为一家人时，将会是怎样的情景。她好向往。
这天的下午，兴隆演艺公司接了一个大点的演出业务。聘请单位是乐乐家电公司，他们要举办公司成立20周年庆典，要求兴隆演艺公司根据他们公司的业绩，创作一首歌曲，或编一个快板书，在演出的过程中演出。
另外，他们公司的员工也排练了一些节目，想和兴隆演艺公司的人同台演出，并请兴隆演艺公司对他们的节目进行一些指导。张哈斯觉得这是锻炼他们团队的一次机会，接下了这个业务。
张哈斯在召开的全体人员会上讲，这次演出有创作的重要任务。以往这样的任务不多，并且场面都没有这次的大。这是挑战，也是机遇。他们要通过这次演出，提升他们公司的业务水平。他们要让人们看到，兴隆演艺公司不光能复制那些观众喜闻乐见的好的经典文艺节目，也能创作出雇主需要的观众喜欢看的节目来。
所以，他们要高站位，全身心地投入。雇主要求以他们公司的业绩创作一首歌曲，或一个快板书。她认为，最好把这两项都拿下来。歌曲排第一位，一定要出色。因为歌曲的影响大，雇主肯定看重的是它。创作歌曲难度很大，他们要挑战难度大的。除此以外，她还想为这次的演出创作一个舞蹈。现在大家讨论，出主意。
经过一番讨论，张哈斯最后决定，创作的歌曲由胡喜奎负责起草歌词，由杨玥负责谱曲，出来后大家一起听，一起修改，直到满意为止。快板书也由胡喜奎负责起草，然后大家修改定稿。创作的舞蹈由杨玥和党央吉负责，有了初稿，跳给大家看，最后修改审定。
胡喜奎当场提出自己难以完成任务，受到了张哈斯的严厉批评。其实胡喜奎一直很想在张哈斯跟前露一手，好让张哈斯看重他。问题是，方小娟的那次谈话，把胡喜奎的心思搞乱了，他意识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很难达到张哈斯的要求，所以打了退堂鼓。
方小娟那次找胡喜奎谈话，提出只要胡喜奎肯听她的话，她就能叫胡喜奎如愿得到张哈斯。胡喜奎虽然怀疑方小娟的话，但这对他毕竟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他问方小娟有什么办法让他得到张哈斯。方小娟说，她现在是张哈斯和孙良强之间的联络人，她要让张哈斯和孙良强成很容易，她要不让他们成也很容易。方小娟告诉胡喜奎，孙良强宁肯舍弃一切都想要张哈斯。张哈斯对孙良强也很有好感。张哈斯之所以叫她当联络人，一是张哈斯忙于演艺公司的事，没有时间跟孙良强来往交流，二是张哈斯想要做得不显山不露水，既要吊孙良强胃口，又要避免别人说三道四。
胡喜奎信了方小娟说的这些话，就问方小娟，她有什么具体的办法能帮他成了。
方小娟告诉胡喜奎，她的具体办法是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她，她会在张哈斯和孙良强中间想办法离间他们，让他们互相猜疑，没有好感，渐行渐远。比方，她会告诉张哈斯，孙良强纯粹是个流氓，和好多女人有那种关系。她会对孙良强说，张哈斯是破鞋，有性病，让他望而生畏。等等。
胡喜奎觉得方小娟的话虽太损张哈斯，但对他有利，也有其道理，就问她第二个方面是什么。
方小娟说，第二个方面是胡喜奎必须敢做敢为。她说，在男女的事情上，谁胆大，谁就是胜利者。先下手者为强，要胡喜奎敢于先向张哈斯下手。
胡喜奎摇头说：“我不敢，我要那样，张哈斯会打死我的。”
方小娟说：“要没有这个胆，不敢先下手，你肯定就是个失败者。像孙良强那种人，一旦有机会，肯定下手，你就完了。孙良强是不方便，和张哈斯不在一起，离得远。你就在张哈斯跟前，多方便，只要你壮起胆来拼一把，我会全力配合你。”
胡喜奎觉得方小娟说得有些道理。他想，他可以先试着抱抱张哈斯，看张哈斯会怎么样。所以，他多次到张哈斯跟前，想实施他的计划，都因为张哈斯板着脸问他有什么事，使他没敢轻举妄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哈斯把那样大的创作任务交给他，他怎么能完成呢？所以他说了推托的话。那话也不是完全推托，可没有想到受了张哈斯严厉的批评。
方小娟及时抓住机会，又把胡喜奎叫到她屋里去了。方小娟对胡喜奎说，这是胡喜奎的最好机会，鼓励胡喜奎快去对张哈斯说，只要张哈斯跟他好，他保证出色完成任务，以后一切听她的。
胡喜奎迟疑。
方小娟又说：“快去，党央吉出去了，进去先把她抱了亲了，然后再说话也不迟。”她见胡喜奎还是迟疑，就激他不像个血性的男子汉。胡喜奎被激得去了。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