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小嘴巴,随便一个好看的姑娘都是大眼睛小嘴巴,你看看那对卖菜的姐妹俩哪个不是大眼睛小嘴巴了。
要说出来更有特点的地方。”
他憋了一秒,手舞足蹈:“就比如说,我媳妇她个子高,不笑的时候特别威严。”
二牛虎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般人会在自己媳妇身上用“威严”这个词吗?
李宗富想了想,脸又红了:“非要说的话,她长得很可爱,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着就喜庆。”
这么一说,其他几个纷纷表扬:
“圆脸好啊,有福相。”
李宗奇还在不依不饶的cue秋兰秋菊姐妹:“难怪你看不上卖菜那对姐妹,人家下巴尖尖,长得跟个瓜子似的。
早知道你喜欢圆脸,娘肯定不往其他地方乱使劲儿。”
李宗富立刻反驳:
“谁说我看到圆脸就喜欢了,我就喜欢那一个圆脸的姑娘!”
“哦哦哦哦哦哦……”
其他人起哄。
“大富哥真爷们。”
“大富哥要早点把嫂子娶进来啊!”
一堆人的喜悦中,已经兴奋过劲儿的李宗宝瞪着两个黑眼圈。
苍天啊,大哥他们一把年纪了为什么比我还精力旺盛!
好想睡觉。
正聊得起劲儿,门板突然被砰砰砸了几下。
“你们几个兔崽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吵什么吵?!”孙玉兰明天还要早起,刚睡下,有了点睡意,就被一阵笑闹声给惊跑了瞌睡虫。
本来以为就是闹那么一会儿。
结果说话越来越大声,笑得越来越频繁。
她实在忍不了了。
要是不听,就赶他们出去犁地。
屋内陡然安静下来。
半晌,李宗奇睡意朦胧地问:“娘,你说什么呢?我们都睡了,你敲门给我们吵醒了,快回去睡吧。”
孙玉兰气笑了。
还倒打一耙。
当她是聋子呢。
孙玉兰又狠狠敲了下门,发出非常清脆的响声。
“再不睡觉吵吵,就别睡了,给老娘滚出去干活!”
说罢,愤愤转身走了。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砰”一声门被甩上的巨响。
“吓死我了!”李宗富松了一口气。
李宗奇躺下,盖上被子:“咱们小声点聊。”
“你们要是再不睡觉我就去叫娘过来。”李宗宝还以为他们要安分睡觉,结果居然还要聊天。
简直忍无可忍。
“哎呀,算了,睡吧睡吧。”
“下次让宗宝去别的屋睡,看他怎么打扰我们。”
……
孙玉兰张罗着提亲事宜的同时,也不忘为二牛奔走一趟。
但很可惜,秋兰还是不同意,甚至还觉得她在说空话哄骗她们姐妹俩。
秋菊虽然有些不舍,但更愿意相信姐姐的话。
二牛得知这个消息,连着失落了好几天。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比往年的初雪早了半个月。
“下雪啦!下雪啦!”小茵裹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毛手套,跟生下来还没见过雪的威武大王在雪地里兴奋地跑圈圈。
孙玉兰坐在暖烘烘的炕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感觉今年冷得这么早,小孩子家家是真不怕冷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都快冻僵了。”
李宗奇也赖在这边。
炕上支了张桌子,上头摆了点零嘴。
李宗奇懒洋洋瘫在桌子上吃东西,根本不想起来。
“大哥,今天到你挑水了。”李宗富在门口喊。
李宗奇试图挪动自己的大腿,让它们离开暖和的炕,走到外头的冰天雪地里去。
但尝试了数十下,还是失败了。
“宗富,不是我不想去挑水,是我腿不听我使唤,不肯下炕。要不今天你挑水,明天我跟你换?”
李宗奇语气非常真诚,但那懒散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玉兰难得支持一下大儿子。
“是啊,连我的腿都不听使唤,这会儿我该去卤鸭子了,但是腿动不了啊。”
李宗富都无语了。
怎么一个个入了冬都变成大懒鬼?
江明月的脸突然从窗户边冒出来:
“嗯?你的腿不听使唤?明天的卤鸭要是供应不上,让杜老板等了空,娘,别怪我狠心,你的工钱我一次扣一半。两次过后你就没钱拿了。”
她的语气很淡定,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平淡。
但话里的威胁之意差点吓破孙玉兰的胆子。
头可断血可流,但是工钱绝对不能扣!
孙玉兰猛地从炕上跳起来,义正词严,“宗奇,快去干活,年纪轻轻怎么能比我一个半截入土的人还废物!”
李宗奇:……
娘,你刚才不是还挺我吗?
变脸未免变得太快了吧。
李宗奇最后是被李宗富从炕上拖下来的。
“昨天你就说要跟我换,我换了,今天还想换,没门!”
提着水桶走到井边,丢下去,等灌满水后再转上来。
沾了水有些结冰的绳子打滑,李宗奇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双腿使劲儿扎在地上,手掌搓得通红,才能保证水桶不会砸下去。
“二姐!二姐夫!我回来辣——”
大嗓门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李宗奇下意识转头打招呼:“哟,明阳、啊啊啊啊!”
转头的那一瞬间,手稍微松了一点点劲儿,水桶立马直直往下坠,连带着想重新抓紧绳子的李宗奇往下掉。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地上的浅薄积雪此刻给了李宗奇关键一击。
他脚打滑了。
头朝下往井里栽下去,夸张的喊声在狭窄的井壁来回震荡。
“二姐夫!”江明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来。
这么冷的天掉井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李宗富脚程快,到了地方发现李宗奇他脚尖死死勾着井口。
“大哥,你这倒挂金钟挺厉害啊!”
李宗富忍不住夸赞一声。
“厉害个屁啊!快帮忙,我快撑不住了!”李宗奇此时因为血液倒流和全身使劲儿而脸红脖子粗。
江明阳此时也跑了过来。
“宗富哥,我们一人一条腿来搬。”
说着,一人抱了一只脚,抓着脚脖子往上拖。
奈何江明阳力气比较下,提了一会儿就有些乏力。
李宗奇当即又下坠了一点。
“你们千万抓紧了,别松劲儿啊!”
他惊恐地盯着只有一臂之隔的水面。
看不出来,这井水位还挺高。
估计他掉下去脑袋都冒不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