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涌进来。
显得李家还挺大的院子突然间变得逼仄。
江老太太坐在上首,兴奋又期待的等着外孙女的出现,同时又到处打量李家的屋子。
江山夫妇俩也跟着打量。
听二弟说这户人家的儿媳妇还是上次救了娘送回家来的人。
一路看过来,这家人的生活条件在大河村应该属于中上。
房屋崭新,虽然是土胚房茅草顶,但修的宽敞大气。
琴儿在这样的人家生活,想来日子不会太差。
李采芹收拾妥当,小心翼翼进了堂屋,立马对上三道极为热切的目光。
她迈出去的脚忍不住又收回来半步。
心里明白这些都是她至亲的亲人,多年来都在坚持不懈地寻找她。
但是乍然间要接受对方的亲密和迫切期待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江老太太一见到她就红了眼眶。
“琴儿,到外祖母这里来。”
李采芹慢慢地过去。
江老太太嫌她走得慢,直接走过去搂住,心酸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我的琴儿,终于找回来了。”
旁边的江山夫妇和江风也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无数次期待落空,这次终于有了个好结果。
陌生感被一个热情的拥抱逐渐融化。
感受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爱护,李采芹也控制不住情绪,在外祖母怀里哭了出来。
哽咽着唤了声:“外祖母……”
祖孙俩抱着哭成一团。
孙玉兰泡好了茶,跟做贼似的从旁边小碎步快速挪进去,给客人上茶,然后又小碎步靠边快速挪出去。
很有眼力见地不影响人家亲人相认。
哭了好一会儿,江山的夫人胡氏上前劝道:“好了娘,刚跟琴儿见面就哭了这么久,仔细哭坏了眼睛,把琴儿让给我们见见吧。”
江老太太这才松开李采芹,用帕子擦干眼泪。
“我都给忘了。”
她拉着眼眶红红的李采芹一一介绍:
“采芹,这是你大舅母胡氏,旁边这个是你大舅舅江山。”
李采芹叫了声:“大舅舅,大舅母好。”
江山和胡氏应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塞到李采芹怀里。
两个荷包,一个里面是银票和碎银子,另一个里面是耳环首饰和手镯。
江风也给了见面礼,一套裙子和配套的翡翠头面。
胡氏搂住李采芹:“好孩子,换上新衣裳新首饰给外祖母好生瞧瞧。”
候在门口的孙玉兰立马狗腿的上前:“夫人跟我来,来这边屋子换衣裳。”
李采芹走了,江老太太目光灼灼看向门口看热闹的江明月,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恩人!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又见面了!”
这一声“恩人”实在是感情过于饱满。
搞得江明月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上次吃瘪她就看出来了,这她跟这老太太不能接触太多,不然自己会憋闷死。
“是啊,真是想不到,老太太你今儿个也跟着来了,这大雪天多冷,咋不在家等着骆小姐回去呢?”
江老太太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江明月的闪躲,拉着她坐下开始絮叨:
“恩人,你别看我一把老骨头了,我身子硬朗得很!
一听风儿说琴儿当真找着了,我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天天惦记着要见到我的琴儿,要把琴儿带回家,好好弥补她这些年吃过的苦头。
在家忍了三天,我想的不行,接外孙女这点小事,当然得过来!
虽说路途遥远,但毕竟是坐马车,除了有点颠屁股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大河村村里进不了马车,只好叫风儿背我进来。
风儿年纪轻,力气大,背得动。
像我家老大山儿,看着人高马大,一点武艺也不会,多走一点路就喘,我哪儿敢让他背我,你说是不是?”
江明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人看着还在原地,其实魂儿已经飞了。
她实在是不擅长和话痨圣母老太太相处。
“嗯嗯,是是,你说得对。”
江山老脸一红。
娘怎么回事,在一个外人面前如此话痨就算了,还揭他的短。
江风看的好笑:“娘,你别一直拉着江姑娘讲话,让人家也说两句。”
江老夫人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
“哎呀,人老了话就多,恩人你不要见怪。”
“对了恩人,我想收你做干女儿,你说好不好?”
江明月:啊?
为什么话题跳转得这么快?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些貌似很了不得的话就钻到了耳朵里。
孙玉兰先是激动,随后又陷入沉思。
江家认了老大媳妇当干女儿,那以后岂不是一跃登天,跟官家扯上关系。
那她还瞧得上宗奇吗?
要不阻止?
但是没她阻止的份儿啊!
两边她都说不上话。
不过说起来,就算没有认干娘这回事儿,老大媳妇看起来也不像瞧得起她儿子的样子。
那认或者不认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孙玉兰又淡定了。
“老夫人,当时帮你不过举手之劳,你不用左一句恩人右一句恩人,也不用为了报恩认我当义女,真的。”
江明月用了此生最诚恳的表情。
江老太太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
“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恩人,你知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老太太,那天要不是你帮我,说不定我就丢了半条命。
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认你当义女,一是想报恩,二是我觉得和你有缘。
琴儿对你亲近,往后若是认了干亲,琴儿高兴,两家人走动起来也方便,你说是不是?”
“外祖母说得对,二嫂子,你就答应了吧,我还想跟你当一家人。”
焕然一新的李采芹出现在门外。
不对,现在该叫骆瑶琴了。
换上华贵的衣裳和精致的首饰,骆瑶琴看起来贵气了不少,半点看不出来当初乡野丫头的模样。
只是她还不大习惯,走路束手束脚的。
胡氏笑眯眯跟在后头进来:
“是呀江姑娘,你瞧,我们连姓都一样,既有对琴儿的照顾之恩,又有对娘的救命之恩,多大的缘分,认了干亲才不辜负这段缘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