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回归,热情高涨的老郑立马过来握住他的手表示感谢。
周围的婶子阿婆大叔大姐们也都夸他。
从未受过如此关注,二牛感觉背上有好多只蚂蚁在爬,特别不自在,恨不能找个角落钻进去让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好不容易熬到李宗富送完卤鸭过来,二牛仿佛看见了救命恩人。
“大富哥!你终于回来了!”
李宗富猜到怎么回事,捂着肚子笑得差点摔倒。
差不多中午时分,李宗富寻摸着周围人少了,用胳膊肘戳了戳二牛。
“快去。”
二牛极少跟女孩子单独说话——老大和荷花妹妹在他眼里不算异性。
“秋菊姑娘,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可以请你吃碗馄饨吗?”
声音细若蚊蝇,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秋菊,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秋兰噗嗤笑了一声,将脸蛋通红的妹妹推出去:“可以,我替她答应了。”
这年头虽讲究男女大防,但像平安镇这种小地方并没有那么严重,秋兰秋菊这样的未婚姑娘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挣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未婚男女普通的接触大家并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待。
老郑私心给二牛的那碗馄饨又加了十多个,包了满满的肉馅,馄饨皮都差点挤破了。
“秋菊姑娘,多谢你看得上我这种大老粗。”二牛开了个头。
秋菊脸蛋一直红温没有降下来过,小声道:“哪里大老粗了,我觉得你很好。”
“我不是不喜欢你。”二牛没听清她说什么,一句话给秋菊通红的脸降了温,煞白煞白的。
这话什么意思?
二牛哥要拒绝她?
“我家里的情况你不清楚,我爹娘早逝,祖父祖母不管我,是外祖和舅舅一家把我带大的。我现在还借住在大富哥家里,给他们家作帮工。
我没有土地,没钱盖房子,我暂时也不想离开大富哥家。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有娶媳妇的条件。
如果你真的嫁给我,这样的日子肯定不是你想过的。
我不想耽误你……”
秋菊认真听完,眼里泛上水光。
“二牛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还是愿意嫁给你,你会娶我吗?”
二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秋菊捂着眼起身离开。
老郑刚把出锅的馄饨端上来,人就跑了。
他听了一耳朵,轻叹一声。
可惜了。
二牛真的是个好人。
但他这条件也是真的差。
总不能成了亲带着媳妇儿寄人篱下吧?
秋菊选择放弃是人之常情。就算秋菊铁了心想要嫁给二牛,还有个大姐秋兰帮她清醒脑子。
“吃吧,多吃点。”老郑怜爱地看了眼耷拉着脑袋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二牛。
像他心眼这么实诚的年轻人真的不多。
二牛本来吃饱了不太饿。
经历一场沉重的对话,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
但白生生胖乎乎的馄饨挤挤挨挨地漂浮在清亮的汤面上,还有细碎的葱花和小青菜夹杂期间,葱香味儿香油味儿肉味儿扑面而来。
那叫一个香啊!
二牛眼睛不自觉盯着面前的馄饨,咽了口唾沫,本来不太饿的肚子突然感觉空无一物,发出了几声擂鼓响来提醒他该装点吃的进来了。
手不受控制地摸上旁边的筷子和勺子。
轻轻撇开馄饨,盛了一勺漂浮着葱花的清汤,吹了吹,送进口中。
好喝!
再咬开一个馄饨。
好烫!
好吃!
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二牛吃得头也不抬,心神全都被这碗馄饨勾引去了。
秋兰一边安慰妹妹,一边抽空扫了眼这边,好气又好笑。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直肠子。
“这样的人家你嫁过去也是吃苦,还是算了吧。”秋兰劝道。
就算没有父母兄弟帮衬,至少得有属于自己的一片瓦一块地吧?
不然年轻的小夫妻俩要多少年才能攒下来钱盖个自己的房子?
她们乡下人家,不种地,单纯做工的话,相当于从商,每年交的赋税繁重。
如果二牛能有点魄力,答应娶了秋菊之后好好挣钱买块地,踏实过日子,秋兰觉着还有几分可靠。
结果他说什么?
他还不想离开李家,想继续赖在人家家里干点杂活混日子。
绝对不行!
秋菊抽泣着说:“可是他对我很诚实,我、我舍不得。”
秋兰:……
完了,妹妹什么时候脑子坏掉了?
收摊回村,二牛觉着肯定没戏了。
这样也好,不耽误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
他自觉卸下一个天大的担子,乐呵呵背着背篓提着筐走进去,闻着家里飘出来的香味儿,乐颠颠跑到灶房门口:
“明玉姐,今晚上吃啥?好香的味道!”
今儿个是江明玉做饭:“红烧兔肉,刚宰的大肥兔子。”
前头抓的那几只兔子开始还老是要蹦着逃跑,但都被威武大王和张龙赵虎逮回来了。
也不知道张龙赵虎两头鹅是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的。
荷花用草料喂了几顿,那几只兔子终于安分了下来。
两只小兔子留着,怀孕的母兔留着,再留一只公兔子就足够。剩下的兔子就宰了吃掉。
二牛咽了下口水。
兔肉……
肯定很好吃。
孙玉兰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打算明天开始继续出摊。
再不去出摊,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把老二拉到水井旁边,“这几天娘没盯着,你有没有跟秋兰秋菊套近乎?”
李宗富憋着笑。
“娘,你别想了。人家秋兰姑娘已经定了亲,明年就要嫁人。”
孙玉兰有猜测。
秋兰那姑娘性子稳重,从来不怎么透漏自家的私事,年纪也到了,定亲很正常。
这不是还有一个嘛!
“那秋菊呢,那小姑娘长得可爱,性格也好,娶进来你大嫂肯定也喜欢。”
“娘,您有所不知啊——秋菊姑娘有个秘密,我说给您听。”李宗富凑到孙玉兰耳朵边上,小声道:
“秋菊姑娘有心上人了。”
孙玉兰大惊失色。
什么!
“只是有心上人,又不是定了亲,我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你想办法把她勾引过来!”
孙玉兰态度很坚决。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撬不开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