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那天之后，两个人不知道商量了什么，没走不说，还在奶奶面前表现得格外乖巧。
“妈，这鸡汤不错，这是我跟明英特地开车去镇上给您买的，您尝尝鲜不鲜？”
“是啊奶奶，这鸡还是我挑的呢。”谢清尘笑得格外乖巧，活像乖乖女。
奶奶果真被他们的糖衣炮弹哄得笑容满满，连笑纹都出来了。
“好好好！”
奶奶笑得格外灿烂，仿佛之前吵架的不是她一般。
或许在奶奶心里，这唯一的儿子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与寄托吧。
她又怎么可能跟这唯一的孩子闹翻？
“虽然你们这几天表现不错，但是城南的那块地我还是不能给你们。”
听到这话，三人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
“奶奶，您怎么能这样心狠？孙女未来的幸福可握在奶奶手里了！奶奶不是最疼我吗？怎么连这点儿要求都不答应？”
谢清尘率先挂不住，大小姐脾气瞬间露出。
“是啊妈，我们都这样求您了，您就帮帮我们吧。”
白明英看向奶奶的眼神也带着怨气。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这段时间在向下别提多憋屈了。
谢志海一直哄着她才忍到现在，如今奶奶直接断了她的念想，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我是喜欢清尘没错，但这些年清尘一直跟着你们在城里过好日子，你们得亲儿子却跟着我在向下受苦，你们只想着让你们的宝贝女儿上贵族学校，却连普通学校都不肯给你儿子出钱，这又是什么道理？”
听到这话，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我心里的那根弦也瞬间绷紧了。
没想到奶奶竟然会为了我说话。
“共邱这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们自然会将他带走的。”
“我已经十二了，普通孩子像我这么大都小学毕业了，可我连一年级都没上过。”
见他们想糊弄过去，我忙是开口。
生而不养，他们怎么好意思的？
“那这次我们走就带着你，带你上小学，这总可以吧？”
谢志海说着，一双眼看向的却是奶奶。
“这件事我管不着，我确实偏爱清尘一些，但我没想过你们夫妻俩竟然对自己的亲儿子这样心狠。好歹也是你们的亲骨肉，你们也上上心吧。”
“妈教训的是，我们一定会对共邱好的，将这么多年的亏欠全都补偿给他。”
白明英接到暗示，也忙是笑道：“是啊，我们这些年不是不想把共邱接走，只是迫于经济压力，只要妈您答应，我们一定会好好抚养共邱的。”
听到这话，奶奶总算是松口了。
“城南地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006
虽然奶奶没有直接答应。
但听说政府会赔偿至少一百万。
夫妻俩像是得到这泼天的富贵一般，激动不已。
比之前更殷勤了。
奶奶也不拒绝，完全接受他们的示好。
我总觉得奇怪，奶奶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我仔细观察了奶奶几天，发现她在偷偷吃药。
“奶奶，你在吃什么？”
奶奶蹙眉，不满瞪我：“怎么回事？进屋不晓得敲门？之前怎么教你的？”
我充耳不闻，凑近：“奶奶，您养了我这么久，我总要知道真相，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咱们一家人就该一起承担。”
奶奶怔愣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崩溃，眼泪大滴大滴砸了下来。
“你这死孩子非要问这些做什么？奶奶我啊，活不长了．”
007
我心下一紧，“究竟怎么了？”
上辈子奶奶虽然死了，却也是被谢清尘亲手害死的。
根本没有生病这档子事儿。
重来一世，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医生说我脑子里长了个怪东西，活不了多久了。”
“奶奶知道之前对你一直不好，但奶奶也不想毁了你，在我死之前，让他们将你带走，你也还能活下去。”
听到这话，我红了眼：“奶奶，咱们还没去城里看，您怎么就断定会死呢？现在城里医疗技术很发达，您要是去城里，说不定只用一个小小的手术就成了呢。”
“我知道你想哄我高兴，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也想了不少事，知道自己对不住你。这是奶奶这些年攒下的钱，万一你去了城里他们薄待你，你就拿着这些钱出去，至少不会饿死。”
奶奶从枕头底下拿出厚厚的一摞纸币，有五十二十，更多的是五块一块的，一百的只有零星两张，虽然不多，分量却沉甸甸的。
上辈子也是我死了之后才知道，奶奶根本不是真正的讨厌我。
只是她上一辈重男轻女，她因为这个观念吃了太多太多的苦。
怕谢清尘这个孙女步了她的后尘，这才对她格外好些，但没想过会因此伤害我。
“奶奶，这是你所有的钱，给了我你怎么办？”
奶奶眼底是光散去，颓然地坐在床上：“医生说我没多久可以活了，我自然是等死。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难道您没想过自己接受那块地的赔偿，治病，享受剩下的人生？”
“奶奶，您这辈子太苦了，年轻的时候为我爸活着，老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把了。”
听到这话，奶奶眼底闪出光亮。
第二天，谢志海直接将我拎到了角落：“你跟你奶奶说什么了？她怎么拒绝把赔偿给我了？”
“你这死孩子怎么回事？我们都答应把你带到城里了，你倒好，恩将仇报？”
白明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我也懒得跟他们维护这可笑的关系。
“就是我让奶奶不给你们的，你们三五年才回来一次，奶奶养了你们这种人有什么用？现在政府征地是奶奶运气好，跟你们有什么相干？你们不孝却想着榨干奶奶所有财产，究竟哪来的大脸？”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不喜欢你们的施舍，即便是我不上学一辈子待在这大山里，也好过有你们这么恶心的父母！”
“你！”
白明英气急，又重重给了我一巴掌。
耳朵嗡嗡作响，谢清尘也跟过来凑热闹。
“都说了这家伙是装的，爸爸妈妈你们还不信，这种人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根本不配做咱们家人！”
“蠢货！那可是一百万，就被你这臭小子破坏了！”
谢志海气不过，狠狠踢了脚我的腹部。
我原本想反抗，奈何我现在年纪小，根本打不过正值壮年的谢志海。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我孙子？”
奶奶冲上前来，将我护在身后，“那些钱是我自己决定不给你们的，我生病了，那些钱我要拿来看病！”
听到这话，谢志海蹙眉：“妈，您生了什么病需要一百万？”
008
一听谢志海第一句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关心钱，奶奶直接沉了脸。
“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妈，治病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可您治病需要一百万，是不是太多了些？”
白明英也跟着开口：“是啊，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妈，您有这个钱，真不如留给清尘呢。您不是最喜欢清晨了吗？给她留些钱做嫁妆也不过分吧？”
听到这话，奶奶脸上明显闪过失望。
看向谢清尘的脸询问：“清尘，你怎么想？你也想奶奶把钱拿出来吗？”
谢清尘几乎毫不犹豫，“是啊奶奶，爸妈说的都很对，您年纪这么大了，花这些钱是在浪费，还是把钱留给我吧，您放心，以后我一定飞黄腾达，去您坟前烧纸！”
听到这话，奶奶眼泪瞬间掉了。
看向他们的眼神失望至极。
“好啊，好！这就是我养的儿子，孙女！这就是我付出一切仔细疼爱的儿子，孙女！”
被奶奶死死盯着，谢志海有些挂不住：“妈，儿子知道您之前为儿子付出不少，可是爸在那边孤单了这么多年，您早点儿过去，也好给爸做个伴儿。”
“滚！都给我滚！”
奶奶直接拿过一旁的扫把，将他们三个扫地出门。
三人知道奶奶没多少日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车子缓缓离开，消失在夜色。
奶奶终于撑不住一般，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共邱，奶奶错了”
009
拆迁款很快打到了奶奶账户上。
整整有一百八十万。
奶奶拿着银行卡郑重其事交到我手上。
“共邱，之前奶奶做错了，现在想要补偿你。这些钱就作为你将来娶媳妇儿的钱吧。以后娶了媳妇儿，可不能像奶奶一眼，生男生女，你都要一视同仁。”
奶奶红着眼看我，我立刻反问：“真的把钱给我了？”
奶奶一愣，随即点头。
“那奶奶，咱们看病。”
当天下午，奶奶哭得泣不成声。
010
我们来到了城里，在医院检查过后就去租了个小两室。
在我有条不紊的签字后，奶奶发出感叹：“你这孩子不是没上过学？怎么瞧着比上过学的娃子还要伶俐？”
我可是拥有两世记忆的人。
虽然上辈子他们也不许我上学，但我去社区闹了一顿好歹读完了义务教育。
我很用功，即便是后来他们以供不起为由让我辍学打工，我依旧没放弃过学习。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总能熬出头。
没想到却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想到这儿，我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痛。
“奶奶，我自己悄悄学的。”
听到这话，奶奶眼眶红了，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共邱，咱们明天就去办理入学手续。”
我摇头，“我要确定奶奶没事才行。”
听到这话，奶奶湿热的眼泪再次砸了下来。
011
检查结果出来后，我松了口气。
奶奶头上的肿瘤是良性的，只要做一个小手术即可。
医生扫了我一眼，“最好还是大人来签字。”
我正想说话却被奶奶打断：“我儿子死了，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
我在奶奶手术单上签了字，很快奶奶就被推入了手术室。
在手术室外，我无数次祈祷着，好在老天有眼。
奶奶的手术很成功。
只花了二十万，而我们爷孙俩，还剩一百六十万。
我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在市中心买下了一个小两室的房子。
上辈子谢志海的同事在这里买房子，结果赶上政府征地，赔了好大一笔。
奶奶坚持将房子写在我的名下，全款八十万拿下，加上装修家电，又花了十多万。
剩下的钱，我们爷孙俩能花好久。
奶奶对我感到愧疚，直接给我报了贵族学校。
谁知道在这竟然遇到了谢清尘。
没想到没钱那夫妻俩还是咬牙将谢清尘送了过来，还真是爱之深啊。
如果是以前，我知道这种事一定会难受，可现在
我对那夫妻俩连一眼都懒得看。
“呦呵，没想到土包子竟然能来贵族学校？学校还真是的，什么人都收啊！”
谢清尘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我不打算理她，转身要走，却被谢清尘拦住。
“你抢了我的东西才有了今天，现在我就要你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你的东西？”我被她逗笑了。
“自然是我的东西！奶奶那么疼我，要不是因为你的蛊惑，我早就是百万富翁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谢清尘说着伸手要打我，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动不动就要动手打人。
只是我现在凭什么受她的气？
我直接狠狠攥住了她的手，她好看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疼！你做什么？放手！你敢动我？我让妈咪打死你！”
“打死我？她有什么资格打我？”我冷笑将她推开，她直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那是奶奶的东西，奶奶想给谁都给谁。管你们屁事！”
“你！”
谢清尘气结，还要说什么，看到不远处的白明英瞬间红了眼：“妈咪，他欺负我！”
012
白明英忙是上前将谢清尘扶起，心疼不已：“没事吧？”
得到谢清尘的眼神后，她立刻恶狠狠瞪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光天化日欺负你妹妹，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就不敢打你！”
“打我？”我冷笑：“你也配打我？你有养过我一天吗？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惹我，我就去告你弃养。看你的宝贝女儿还有没有钱上贵族学校。”
“你！”
白明英被气得不轻，走近一步，又自觉理亏，拉着谢清尘转身走了。
今天呛了这母女俩，心情不错。
回去之后我也是哼着小曲儿的。
只是看见一脸愁容的奶奶，我的笑容淡了下去：“怎么了？”
“没什么。”
奶奶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是不是他们来找你了？”
除了这件事，还真没什么能让奶奶变成这样的。
“你爸生病了，需要五十万做手术。好歹也是我的儿子，我．”
很明显，奶奶很为难。
但都有钱送女儿去贵族学校的人，真的生病？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奶奶，我今天在学校看到清尘了。”
听到这话，奶奶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想骗我钱？”
“奶奶，您能反应过来，再好不过了。”
“这臭小子，养他这么大真是白养了！”
奶奶恶狠狠道：“养他还不如养个蛋！”
“扑哧——”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奶奶去给你做饭，中午咱们狠狠吃上一顿！”
“好。”
013
饭菜刚做好，门铃就响了。
是谢志海带着一家子来了。
“妈，我来看看您。”
谢志海面色苍白，看起来病怏怏的，手里还拿着补品。
奶奶看到他们瞬间脸色沉了：“你们不是盼着我死吗？现在来做什么？”
“妈，之前是我们不懂事，这不是来道歉了吗？咱们亲母子间哪里有隔夜仇啊？”
“是啊，那天我们走后真的很自责，听说妈您好了，我们真的很高兴！”
白明英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仿佛刚才要吃人的不是她一般。
一家人倒是整整齐齐，一样虚伪！
“我跟我孙子过得很好，不劳你们费心！”
奶奶直接关上了门，看样子之前的事情确实让她伤透了心。
我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反正再过几天，这里的房子就要被规划了，到时候我带着奶奶去别的城市。
总好过一直有苍蝇乱撞。
014
“共邱，老婆子我没看错吧？真的要拆了？”
奶奶揉了揉眼，满是不可置信。
“咱们好像能得两套房子外加三百万呢！”
“是啊奶奶，这两套房子咱们也不要，咱们选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我陪你好好养老。”
奶奶听到这话，红了眼眶：“好孩子。”
很快拆迁款下来了。
谢志海知道我即将成为爆发后来找我的时候，我们已经搬走了。
我跟奶奶找了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开了一个小店。
又养了一只大狗。
我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重点高中。
后来考上985大学，完成了学业。
毕业后，我成了业内有名的律师，专门处理一些弃养问题，为那些孩子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后来听说谢清尘上高中找了个小混混，因为没人阻止发展越发猛烈，未婚先孕，逼着白明英接受。
两个人原本不想接受但奈何谢清尘以死相逼，只能松口。
谢清尘结婚后过得并不幸福，她将一切过错算在了谢志海跟白英明身上。
埋怨他们没管好自己。
又撞见了自己的丈夫出轨，精神崩溃，杀了自己的丈夫，还开车撞死了谢志海跟白明英。
她则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至于她剩下的孩子，也成了孤儿。
这一世我没有影响她的人生轨迹。
过上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没几年，我结婚了。
妻子第一胎就生了个儿子。
这次我会好好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