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宁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说得对,就算会长真的......我们也要守住他留下的东西。”
武术协会总部,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武术协会的高层。
各分会的会长、长老、执事。
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焦虑,担忧,有的甚至带着恐慌。
“已经十二个小时了,会长的消息呢?”
一个中年男子拍桌而起,他是东城分会的会长,脾气火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这样算什么?”
“老刘,冷静点。”
坐在主位旁的一个白发老者沉声说道。
他是武术协会的另一名副会长江海,也是会里资历最老的前辈之一,“老宁和老赵已经传回消息,会长在处理紧急事务,暂时无法露面。”
“紧急事务?什么紧急事务比武术协会的稳定更重要?”
另一个女子冷声说道。
她是南城分会的会长林雨,平时就以言辞犀利著称,“昨夜沧海废工厂的大爆炸,整个京都都震动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会长带人端了暗影组的据点,如果这是真的,那暗影组会善罢甘休吗?他们必定会报复!”
“而我们连会长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林会长说得对。”
一个瘦高的男子附和道。
此人是西城分会的会长吴峰,向来谨慎,“我们现在是群龙无首,外面都在盯着咱们武术协会,如果会长真的出了事......”
说到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陈化真的死了,武术协会就完了。
范庆死后。
整个武术协会都是靠着陈化的实力和威望,才能镇住各方势力,让京都武道界保持表面的平
一旦陈化不在了,那些被压制的势力就会立刻反扑。
武术协会也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各位,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
江海沉声说道,“不管会长在哪里,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武术协会是百年基业,我们不能让它垮在我们手里。”
“团结?怎么团结?”
刘会长冷笑道,“没有会长坐镇,我们就是一盘散沙。”
“造神会,暗影组,还有那些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家族......哪一个我们都对付不了,不是我说话难听,没有会长,我们这些人,算个啥?”
这番话一出来。
会议室瞬间便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会长现在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知道,现在的武术协会,在京都的地位岌岌可危。
因为武术协会现在,连一个掌舵的人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要先想办法找到会长!”
“对,找到会长!”
“......”
雪漫居,主屋。
陈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还混合着某种清淡的粥香。
他睁开眼睛,发现唐雪漫不在屋里。
竹榻边放着一个木凳,凳子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旁边放着一个小碟,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
“师叔考虑的真周到,知道我饿了。”
陈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依然虚弱。
他尝试运转真气,可发现丹田还是空空如也。
“嘶......”
刚试了一下,经脉处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不得不放弃尝试。
“别乱动。”
这时,门被推开,唐雪漫端着一个药碗走进来。
“臭小子,你现在虚得很,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随即,她走到竹榻边,将药碗放在一旁,然后扶起陈化,让他靠坐在床头。
“我自己来吧师叔......”陈化低声说道。
“你自己来?”
唐雪漫挑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连个碗都端不稳。”
说着,她端起粥碗。
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陈化嘴边。
动作十分自然,没有一丝违和。
但陈化能感觉到,唐雪漫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似乎......是因为难为情?
“麻烦师叔了......”
陈化张嘴,吞下那勺粥。
“师叔,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陈化一边吃一边问道。
“外面?”
唐雪漫又舀了一勺粥,“乱成一锅粥了,官方在调查爆炸原因,武道界在打探你的下落,暗影组的余孽在准备报复,造神会的李博山在找你,武术协会群龙无首......”
她每说一句,陈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武术协会现在谁在主持大局?”
陈化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
“宁丰和赵北武在医院养伤,其他人......”
唐雪漫顿了顿,“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听到这,陈化沉默了片刻。
“师叔,我得回去。”
陈化思索了下。
当下这种情况,他必须要露个面了。
否则的话,武术协会人心不稳,迟早会散。
到那时,很可能会被其他势力趁机而入,他好不容易重新把武术协会扶上正轨,绝不能就这样走向破灭。
“回去?”
唐雪漫放下粥碗,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能做什么?坐着轮椅主持大局?”
“但我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陈化咬牙说道。
唐雪漫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唐雪漫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权衡利弊,“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主持大局,连走出这个院子都困难。”
“强行回去,只会让局势更乱,一个重伤的会长,比一个失踪的会长更让人绝望。”
闻言,陈化沉默了。
他知道师叔说得对。
他现在回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敌人会知道他重伤的消息,说不定还会趁机发动攻击。
“臭小子,这段时间你给我在这乖乖待着,哪里也别去,听清楚了没有?”
唐雪漫盯着陈化,语气有些严肃。
“我知道了,师叔。”
事到如今,陈化也没有了办法,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这段时间,就麻烦师叔了。”
“这还差不多。”
唐雪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很快就被她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清冷的面具。
她重新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喂给陈化。
现在陈化也认命了。
他这幅样子,手无缚鸡之力。
出去以后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出去被人盯上,还不如安安心心养伤。
一碗粥很快吃完。
唐雪漫将空碗放在一旁的木凳上。
随后又端起旁边那个深褐色的药碗。
药汁颜色深黑,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苦味。
陈化能闻出来,那是数十种草药混合熬制后特有的气息。
“这是‘续脉汤’,配合九转续脉丹的药力,能加快经脉修复的速度。”
唐雪漫一边说,一边将药碗稳稳递到陈化唇边,碗沿轻轻触碰他的下唇,“药性很烈,味道也很苦,忍着点。”
“好。”
陈化没有犹豫。
或者说,他此刻根本没有犹豫的机会......
他硬着头皮仰起头,张开嘴,将那碗黑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唔......”
苦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然后顺着喉咙一路烧灼下去。
他眉头皱了皱,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间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这药的味道,属实是他喝过最冲的。
唐雪漫静静看着他喝完药,“臭小子,多大人了,还和个小孩子一样,你好歹也是武术协会的会长。”
嘴上这么说着。
但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打开,里面装着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
她拈起一颗,递到陈化嘴边:“吃这个,压压苦。”
“张嘴。”
“师叔......”
陈化不由一愣,目光在那颗蜜饯上停留了片刻。
他又抬眼看了看唐雪漫,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师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在他的记忆中,唐雪漫总是那个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存在。
从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不过,他没有多想。
因为此刻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想太多。
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蜜饯。
甜味瞬间在口中化开,像迅速冲淡了残留的苦涩。
“躺下吧。”
唐雪漫收起空碗和锦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给你梳理经脉。”
“好......麻烦师叔了。”
陈化立刻听话躺下,后脑勺枕在枕头上。
他现在实在是太疲惫了。
一躺下,困意瞬间就来袭了。
“现在知道和我客气了?臭小子。”
唐雪漫坐在竹榻边,随即从旁边拿过一个深蓝色的布包。
紧接着将布包展开,平铺在榻边。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排银针。
长针,短针,毫针,粗细不一。
“你的经脉现在十分脆弱。”
唐雪漫一边说,一边用食指和中指拈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断裂处虽然用九转续脉丹暂时接续,但真气运转仍然不畅,淤堵之处太多。”
“我需要像上次一样,用针灸之术,引导真气流动,逐步打通这些淤堵。”
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解开陈化上衣的扣子。
她的动作非常自然。
流畅得就像医者对待普通病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可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陈化胸膛的皮肤时。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