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感知,甚至能捕捉到风中极细微的变化。
气味,温度,空气流动方向,还有来自远处,属于活物的气息。
而此刻,他在正前方的缓坡尽头。
察觉到了一道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清冷沉静,让他感觉非常熟悉。
而且,和上一次分别时相比,这道气息沉厚了不止一筹。
“师叔。”
陈化低声说了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她果然提前来了。”
“啥?”
闻言。
顾思瑶愣了一下:“老师也来了?在哪儿?”
戚琳顺着陈化的目光望向前方。
只见荒坡的尽头有一块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巨岩。
巨岩侧面走出来一道素色的身影,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唐雪漫走出来的姿态非常从容。
她穿着一件白色休闲服,袖口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些,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气息,让任何人会感觉到一股强大感。
“傻小子,怎么走到这里才碰上?”
唐雪漫微微扬起下巴打量了他一眼,“我已经在附近等了你两天。”
陈化走到她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住,喊了一声,“师叔。”
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这种多余的话。
因为他看见唐雪漫的眼神已经从他脸上移到了他的丹田处,仿佛是隔着衣衫和皮肉,都能直接看见了他体内那团正在凝壳的金色火焰。
“壳的事我听说了。”
唐雪漫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眼他身后跟出来的几个人。
她的视线在戚琳身上停了半息。
但很快就移开了,没有发表任何评价,“确实棘手,先找个避风的地方,我跟你说清楚情况。”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荒坡东南方向走。
这条路,是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
而且是隐藏在乱石中间的一条平整小路。
这条路没有明显的标志,甚至看不出被踩过的痕迹。
唐雪漫踩上去的时候脚底稳稳当当。
“老师现在......”
顾思瑶在队伍中间对戚琳挤了挤眼睛,压着嗓子说:“好有气场。”
戚琳的目光落在唐雪漫的背影上。
那个素色的身影,让她感觉非常高深莫测。
“嗯,好厉害的感觉。”
林泽在后面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杨必书,“陈化他师叔看着比咱们还年轻,这什么驻颜术?”
杨必书踩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唐雪漫的背影一眼。
心中也忍不住惊叹。
好有魅力的女子......
唐雪漫带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处背风的山坳。
山坳不深,但三面都有岩壁挡着。
风灌进来时会在入口处打一个旋然后泄掉,而且里面也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最让人意外的是,山坳里面已经生好了一个火堆的痕迹。
灰烬是新的,旁边还码着一小堆干柴和两皮囊净水。
“我前天到的这儿,顺手备了点东西。”
唐雪漫在火堆边一块平整的石面上盘腿坐下,拍了拍对面的位置示意陈化坐过来,“把你的先天火气放出来,让我看看那层壳有多厚。”
“好。”
陈化在她对面坐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立即催动丹田中的金色火焰缓缓上涌到掌面。
那层火焰比平时慢了一些才浮出来,在他掌中凝成一团明亮的金色光球,光球的外围透着一层极淡的暗色薄层。
看上去,好似水面上结了一层未完全封住的薄冰。
“去。”
唐雪漫伸出右手食指。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气从她指尖溢出。
贴着那层金色火焰的表面轻轻擦过。
她的动作很轻微,但陈化能感觉到那股极寒的真气和他掌心的火焰接触时,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共振。
寒气裹住了火焰外层那层暗色薄壳。
犹如一层极薄的冰膜贴在壳面上,来回游移了两遍。
“果然凝壳了。”
唐雪漫收回手,将指尖那缕寒气散去,“第一转完成之后火气回缩的时候冷却太快,表层固化。”
“这是正常现象,但通常要到第二转之后才会出现,你提前了一步,可能是因为你体内的先天火气比常人更燥一些。”
说着。
她看了他一眼,“可逆,需要外火引内火。”
“外火引内火?”
陈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找一个天然火脉充沛的地方,以外界火势激荡你的丹田,把外层壳震开。”
唐雪漫说道,“昆仑墟周围最近的一处天然火脉,就是你之前去的那个密林里的古井下方,那里和月光潭同属一条地火脉的分支。”
“但位置更浅,更容易让外界火势介入。”
陈化的眉头动了一下,“那口古井被人动过手脚。”
唐雪漫从袖中取出一枚暗色的石片。
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
内部隐约可见一条流动的暗红色细线。
随即,她把石片递给陈化,“你看看这个。”
陈化接过石片。
瞬间,他丹田中的赤金色先天火气动了一下。
仿佛是被某种牵引力轻轻拽了拽。
又好像,是那枚石片和他体内的火气之间,隔着几层皮肉仍然存在某种共鸣。
他握着石片调息了片刻。
确认那根暗红色细线的方向始终指向西方。
那正是密林的方向!
“师叔,这哪儿来的?”他看向唐雪漫问道。
“路上遇到的。”
唐雪漫缓缓说道,“一个自称姓苗的采药人塞给我的。”
“六十来岁,佝偻着背,他说自己是昆仑山脚下世代采药的,知道一些旁人不晓得的事,那口井旁边还有一口隐井,被藤蔓盖着。”
“火池之主,也就是你,该走的不是明井,是隐井,说完这段话他就钻进了一条山沟,我跟了两里地没追上。”
闻言。
陈化都有些惊讶。
连师叔都跟不上的人。
实力得是达到何种境界?
“苗?”
戚琳听到这个姓氏时抬起了头,她之前回去之后收集过一些信息,说道,“我听说昆仑山脚下的采药人里确实有一支姓苗的,传了三四代。”
“但二十年前好像就因为环境变化陆续搬走了。”
唐雪漫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这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