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都退出去吧,接下来,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要进来打扰,我要为陈化再梳理一次经脉。”
唐雪漫说道:“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打扰,哪怕是护士换药,也得等我点头。”
“好。”
穆善等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对唐雪漫的医术早已信服。
更清楚此刻陈化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黄珍对着唐雪漫微微躬身,“那就有劳唐小姐了,少主的经脉修复全靠您,葬神会上下都记您这份情。”
“老师,我能不能......”
顾思瑶的嘴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还黏在陈化脸上,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既然老师都开口了。
她也不得不乖乖听话,转身往外走。
“有劳了。”
宁丰和赵北武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也准备离开。
唯有李教授和那名年轻护士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李教授手里攥着的病历本封皮都快被捏变形了。
这可是他从医三十年。
第一次遇到患者家属把医生‘请’出重症监护室。
“那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患者需要 24小时生命体征监测’。
可话到嘴边,对上了唐雪漫看过来的眼神。
他不由得一哆嗦,话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
旁边的小护士更显无措。
她胸前的听诊器胶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里绕了三圈。
她眼神慌乱地瞟向李教授,心里直打鼓。
这到底谁是医生啊......
我们才是专业医护人员吧?
怎么现在反倒更像是闯入者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和无措。
“怎么?”
唐雪漫见他们没动,投去一个眼神,而后静静地站在病床边。
她周身的气息渐渐冷了下来。
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两度。
靠近窗户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一缕缕细微的白气在流转。
“不......不是......”
李教授被这股气息逼得打了个颤抖,后颈瞬间冒出冷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眼前这女人绝不是普通的‘家属’。
刚才她和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用银针和丝线救醒陈化的场景还在眼前,那绝不是普通医术,称之为神医都丝毫不为过!
更何况陈化的命是人家救回来的。
人家确实有底气让他们暂时离开。
“咳......”
穆善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身后没了动静。
回头一看,顿时明白过来。
他连忙折返,脸上堆着的笑容比平时更显僵硬。
毕竟这是在人家医院的地盘上让医生让步,多少有些理亏。
他快步走到李教授身边。
手掌轻轻拍在对方肩膀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显亲近又不唐突。
“李教授,实在对不住,您也知道,咱们武道之人修复经脉讲究个心无旁骛,唐小姐这手法特殊,一点杂音都可能影响效果。”
“您放心,真有突发状况,第一时间请您过来,您看这样成吗?”
这话给足了李教授台阶。
李教授连忙顺坡下驴。
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却还是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没问题!医者仁心,只要能让患者好起来,我们怎么配合都行!”
说完。
他拉着还在发愣的小护士。
几乎是脚步踉跄地退出了病房。
走出门时,他甚至觉得背后的凉气都散了些。
“哦哦哦......”
小护士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唐雪漫。
见对方点头示意,连忙快步走到窗边,将白色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小跑着到护士站。
对着其他三个正在整理药品的护士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张:“里面那位患者的家属在做‘特殊治疗’,没她的允许,谁都不准靠近 302病房,连门口都不能站,知道吗?”
“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担待不起!”
“嗯......”
其他护士见她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应下。
就手里的药瓶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很快。
病房里,只剩下唐雪漫和陈化两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平稳跳动,偶尔有轻微起伏。
“哼。”
唐雪漫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窗边的金属栏杆上。
她的目光落在陈化脸上,有些冷冽,那模样就像是在审犯人。
“师叔......”
陈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你......你这么盯着我,我有点发毛。”
“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冲动了!”
“冲动?”
唐雪漫往前走了两步。
俯身盯着他。
二人距离很近,甚至能看到陈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语气冰冷,“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知道先天火气霸道,强行爆发会灼伤经脉,甚至可能让丹田炸裂,你还偏要这么做!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中原武道第一人,命就比别人硬?死不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小玉在电话里哭着说陈化快不行了时,她的心有多慌。
她从家里出来,连外套都没顾上穿。
一路开车过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这臭小子死了!”
“也不是......”
陈化看着她眼底未褪的红血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有余悸。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师叔,我当时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那毕竟,是返虚境高手。
而且,是货真价实的返虚境小成,不是萧烈那种靠丹药堆积出来的假返虚境,他能够以化神境小成的实力,和对方拼得两败俱伤,甚至还占了上风。
已经算是他运气好,加上命大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天花板。
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语气里满是庆幸:“我当时确实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想着就算死,也得拉着王镇山垫背......”
“能捡回一条命,还多亏了您和蓝凤凰......”
“你这小子......”
唐雪漫听着他的话,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她知道陈化当时的处境有多艰难。
他根本没得选。
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伤口,那里的皮肤还有些发烫,是先天火气残留的温度:“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知道错了,师叔。”
陈化连忙认错,眼神里满是诚恳,“再遇到这种事,先想办法保命,绝不硬拼。”
“哼。”
唐雪漫白了他一眼,抬手轻轻碰了碰他锁骨处的淡红色灼伤印记。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转头可能就忘了。”
闻言,陈化尴尬地笑了笑。
他不敢再反驳,因为,连他也无法真的保证......
“接下来给我安分点,我帮你梳理完经脉后,你就在医院乖乖躺上半个月,不准下床走动,不准偷偷动用真气,听到没有?”
唐雪漫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保证!”
陈化连忙点头,像个被老师训话的乖学生,眼神里满是顺从。
他可不敢再惹唐雪漫生气了。
“这还差不多。”
唐雪漫见他听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她直起身,走到病床边的柜子旁。
随即打开那个白色的医药箱。
里面的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冰蚕丝被放在一个紫檀木小盒里,旁边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青花瓷瓶,瓶身刻着细小的缠枝莲纹。
她拿出瓷瓶和木盒,转身对陈化说:“好了,现在准备梳理经脉。”
“把衣服脱了,我要把冰蚕丝贴在你的经脉上。”
“啊?”
陈化愣住了,眼睛睁大,“脱......脱衣服?在这里?”
他记得上次唐雪漫帮他修复经脉,是在浴室里。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多想。
可现在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两人独处,还要脱衣服......
多少,有些难为情。
“怎么?”
唐雪漫见他愣着不动,眼神又冷了下来,幽幽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怎么?不愿意?”
“还是觉得我帮你梳理经脉,委屈你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疼的不是我,大不了你以后经脉留下后遗症,一辈子不能修炼。”
“不是......”
陈化连忙摆手,有些尴尬,“我不是不愿意,就是.....”
“我这就脱,麻烦你了师叔。”
说着,他立马伸手去解病号服的扣子。
可他浑身虚弱得厉害,手臂抬到一半就开始发抖。
手指碰到扣子时,因为力气不够,连扯了三下都没解开。
反而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真虚。”
唐雪漫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又气又笑。
眼底的冷意顿时消散了不少,多了一丝无奈。
她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他的手,语气软了些:“行了,看你这费劲的样子,还是我来帮你吧。你老实躺着,别乱动,免得扯到伤口。”
说着,她手指灵活地伸向陈化的领口。
即使碰到了陈化的肌肤。
她也没在意,没有丝毫不妥的意思。
指尖轻轻捏住扣子,一个个往下解。
的动作很轻,怕碰到陈化的伤口,当解到第三颗扣子时。
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淡红色灼伤印记,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心疼又深了一分。
“四大家族是吧,等过几日,我会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唐雪漫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冷漠,充斥着一股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