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踏......”
“呵呵......来了。”
大约十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连续的脚步声。
紧接着。
门被推开，四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欧威森走在最前面。
皮埃尔跟在他身后。
络腮胡的边缘，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打理干净的细碎胡茬。
“走快点。”
安娜手里夹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细框眼镜。
卡尔走在最后，进门之后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伊丽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长桌一端，拉开自己平时坐的那把椅子坐下。
“汉斯死了。”
她开门见山。
欧威森在长桌左侧坐下来，“我早上六点确认到消息。”
“安全部那边的通报没有说明具体动作者，只写了正面对抗中受致命伤，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不再具备任何外部影响力了。”
“不。”
伊丽微微摇头，“动作者是谁，很关键。”
“我们需要让外界知道，汉斯是在与武术协会会长的直接接触中死亡的。”
她语气平稳，脸上没有表情。
皮埃尔皱起眉头，缓缓说道，“网上已经有相关讨论在发酵了，昨晚有人在现场直播，镜头拍到了陈化进入会所的片段。”
“也有人拍到了汉斯出来和人群互动之后又退回去的画面，虽然直播中断得比较早，没有拍到会所内部发生的事情，但这两段画面已经足够形成一条逻辑链了。”
“传播路径已经打开了。”
安娜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社交媒体传播节点图。
“昨晚直播的那几个账号，今天早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流量增长，评论区和相关讨论帖里，已经有人在把陈化的入场时间和汉斯的死亡时间进行比对。”
说着。
她停了一下。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了两下。
随即把视图切换到另一张更详细的分析页面。
“目前来看，公众舆论正处在信息真空期，所有人都知道汉斯死了，但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死因，也没有官方说明。”
“这个真空期大概还能维持六个小时，如果安全部在中午之前发布正式通告，真空期就会缩短到两到三个小时。”
“六个小时足够了。”
伊丽说道，“在安全部正式通告之前，我们需要先让几个关键节点的信息流向成型，陈化进入会所的片段要保留，汉斯退回室内后没有再出来的信息也要保留。”
“公众对这两段画面之间的关联判断，很重要。”
“不需要我们直接说陈化杀了汉斯。”
欧威森接过话头，“只需要让外界默认这个结论，成为信息空白期里唯一可用的解释。”
“等到安全部发布正式通告的时候，外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谁杀了汉斯’这个问题上了，而是已经默认了那个答案。”
“就是这个思路。”
伊丽点了一下头，“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让路径保持畅通。”
卡尔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门边站了大约两分钟之后。
才慢慢走到长桌远端的位置坐下来。
“选举程序呢？”
他缓缓开口了。
声音带着一种老烟嗓特有的沙哑，“汉斯的死讯传开之后，理事会的注意力会从弹劾流程转移到空缺期管理上。”
“临时会长的选举程序已经走完了框架审核，但如果汉斯的死与陈化有关联，理事会内部可能会有人提出推迟选举，先处理外部影响。”
“不会。”
伊丽说道，“理由有二。”
“第一，汉斯的职务在弹劾程序完成时已经被正式解除了，他死亡时的身份是前会长，不是在职会长。”
“他的死亡不会触发理事会内部的紧急状态条款，只会触发常规的退役人员档案关闭流程。”
“第二，陈化的行动与选举程序之间不存在直接关联，他是中原武道界的代表，不是全球武道会成员，他的行为不会进入理事会的议程框架。”
“但如果有理事在程序会议上提出质疑呢？”卡尔追问道。
“那就让他提。”
伊丽语气不变，继续说道，“质疑的过程本身就是议程推进的一部分。”
“在会议上提出质疑，然后会进行一轮程序性讨论，讨论的结果大概率是不影响选举流程的正常推进，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两天时间。”
“这两天内，外界对汉斯之死的关注自然会转移到其他方向上去。”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从桌前站起来。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两件事。”
伊丽继续说道，“第一，让汉斯之死的公众叙事在信息真空期内稳定成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陈化身上。”
“第二，在理事会内部保持选举程序的推进节奏，不加速，不减速，按照既定框架走完每一步。”
这些都是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现在，只不过是按照计划一步一步走。
对于他们来说。
无论是汉斯的死，还是陈化和这件事情沾染的关系，都无所谓。
安娜合上笔记本电脑。
“信息流方面，我会控制传播节点的节奏，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内分批次推进，每批次的间隔大约九十分钟，这样看起来像是自然发酵的舆论走势。”
“资源通道那边已经没有阻力了。”
皮埃尔说道，“汉斯名下那六条绕过审计的路径已经被锁死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部分会在选举结果公布之前全部关闭。”
“嗯，我没意见。”
欧威森没有说具体的事项，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伊丽接着说道，“今晚之前，陈化的名字会和汉斯的死亡绑定在一起。”
“只需要被公众讨论足够长的时间，等到讨论形成惯性的时候，理事会的视线会自然从陈化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选举议程上。”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停顿了片刻。
没有人察觉到。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个笑容，和平日里一直以和善面容待人的伊丽，简直判若两人。
“等选举程序走完，我坐到那个位置上之后，再回头看这一周，陈化杀死汉斯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已经被公众消化完毕的旧信息。”
“到那时候，谁杀的人，为什么杀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全球武道会的下一任会长，是我伊丽。”
欧威森的目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
闪过一抹厌恶。
只不过，他很快就收了回去。
“选举流程还有多久？”皮埃尔问道。
“三天。”
伊丽转过身来，目光扫向众人，继续说道，“三天之后，理事会进行临时会长投票。”
“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汉斯的一切遗留影响都会被正式切断，到那时，我们的计划，将顺利进入下一步。”
安娜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几个指令。
屏幕上的传播节点图正在实时更新。
第一批信息在九点半左右释放了出去。
评论区正在以预期的速度增长。
“第一批已经在扩散了。”
她念出屏幕上跳动的几个关键数据，“目前转发量正在稳步上升，关键词热度排进了武道圈讨论榜前二十。”
“让它继续。”
伊丽在主位坐下，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