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坐在后座,手扶着车尾的扶手,身体微微后仰。
以免和蓝凤凰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若是被误认为是占她便宜,那就尴尬了。
“陈化。”她又在前面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我困。”
陈化沉默了。
这女人,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蓝凤凰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我说我困!”
“那你骑慢点。”
陈化还是这套说辞。
“哎呀算了算了,你这人,女孩子说困,你应该说‘那你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才对。”蓝凤凰说道。
“靠在我肩上没法开车。”
陈化故意说道。
“行行行,你说得对,靠在你肩上没法开车,那等到了地方再说。”
蓝凤凰也是被他一句话给堵死了。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索性拧了一下油门,加快速度。
二十分钟后。
摩托车拐进一条小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上刷着褪色的广告。
一家小卖部的灯还亮着,门口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人。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楼房,楼顶上竖着一块招牌,灯箱坏了,只剩下宾馆两个字还亮着。
蓝凤凰把摩托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到了。”
她下了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此时她那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其他原因。
陈化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楼。
门头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鑫源宾馆,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随便找个人写的。
“就这儿?”
陈化皱了皱眉,不禁有些疑惑。
蓝凤凰把他们五毒教的长老,安排在这?
蓝凤凰把头盔挂在车把上,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嫌档次低?我们五毒教的人可不讲究这些,有张床能睡觉就行。”
说着,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回头冲他招了招手,“进来吧,别傻站着了,长老们都等着呢。”
陈化跟着她走进去。
大堂很小,只有十几平米,摆着一张老式的柜台,柜台上放着一台座机电话和一个暖水壶。
墙上挂着一面钟,指针指向十一点。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檀香的味道,怪怪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本杂志。
看到蓝凤凰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姑娘回来了?”
“回来了,陈奶奶,我那些长辈们呢?”
“都在三楼呢,等你半天了。”
老太太看了陈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你男朋友?”
蓝凤凰愣了一下,瞥了瞥陈化,旋即摆手道,“不是,就一个普通朋友。”
老太太又看了陈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我懂我懂。
“去吧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蓝凤凰拉着陈化的袖子往楼梯走,“跟我来。”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铺地毯。
墙上的白漆都起皮了。
每层拐角处都有一盏灯,灯泡很小,只发出一些微弱的黄光。
“你们就住这儿?”陈化问道。
这不像蓝凤凰的风格。
蓝凤凰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了?看不起我们?”
“不是,就是觉得,以你们五毒教的作风,不像是会住这种小地方的人。”陈化实话实说道。
“这种地方怎么了?”
蓝凤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手还拉着他的袖子,“我们又不讲究这些,况且,是那些长老们自己要求的。”
“他们不喜欢太闹腾。”
“走吧。”陈化点点头道。
“马上到了。”
蓝凤凰拉着陈化转身继续往上走。
三楼只有一扇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蓝凤凰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长老们,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进来吧。”
蓝凤凰推开门,侧身让陈化先进去,“陈大会长,请吧。”
陈化也没有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桌上放着几个茶杯和一壶茶。
六个人或坐或站,在房间里等着他。
陈化扫了一眼。
靠窗站着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梳着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别着。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兰花。
她脸上皱纹并不多,且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清明。
她看着陈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就是陈化?果然英俊。”
“我是五毒教大长老,你可以叫我蓝婆婆。”蓝婆婆说道,“脱凡境小成,练了一百年,也就这点本事喽。”
陈化抱拳,“蓝婆婆。”
蓝婆婆点头,拄着拐杖走到床边坐下。
坐在桌边的是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还别着一枚徽章,看不清楚是什么。
他正端着茶杯喝茶,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了。
“二长老,钱不二。”
钱不二语气低沉,说道,“返虚境巅峰,练了八十年,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陈化看向他,再次抱拳行礼道,“钱长老。”
钱不二摆了摆手,“别叫钱长老,叫我老钱就行,什么长老不长老的,听着别扭。”
他看了陈化一眼,感慨道,“二十三岁,返虚境巅峰,我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化神境晃悠呢,人比人,气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