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陈化收到一份来自全球武道联合会的正式函件。
牛皮纸信封，烫金火漆。
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全球灵气峰会，邀陈会长于共议全球灵气秩序，七十二国觉醒者组织联名敬上。”
陈化看完，放在桌上。
“顾思瑶。”
“咋了？”
“查一下，这七十二国里，有多少是最近三个月冒出来的。”
顾思瑶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三分钟后。
“陈化，我查了下，七十二国里有四十多个是最近三个月才注册的新组织，资金流向指向一个叫‘灵渊会’的机构。”
“灵渊会？”
“查不到背景，注册地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个空壳公司，但他们的代表已经提前到樱岛了。”
陈化点了点头。
手机响了。
维克托打来的。
“陈会长，这事背后有人推动。”
“灵渊会不是普通的机构，我查了他们的资金链，源头是三家欧洲老牌贵族基金会，再往上就查不到了。”
“但有一件事，他们的代表里，有人用了我圣殿骑士团的旧徽章。”
“旧徽章？”
“千年前圣殿骑士团成立时用的那种，早就不用了，但灵渊会的代表戴着它。”
陈化沉默了一瞬。
“你去不去日樱岛？”
“去，但我一定站你这边。”
“那就够了。”
挂了电话。
陈化站起来。
“玉馨儿，周长老，跟我去樱岛。”
赵北武从外面冲进来。
“会长！我也去！”
“你留下。”
“为啥？”
“你去了容易打起来。”
赵北武张了张嘴。
“我保证不动手。”
“你上次在巴黎打碎了三块地砖。”
“那是意外！”
“这次樱岛的地砖更贵。”
赵北武翻了个白眼。
玉馨儿从走廊里走过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赵小满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捧着一袋灵果。
“会长！樱岛的饭不一定好吃，饿了吃这个！”
陈化接过灵果，摸了摸她的脑袋。
“灵徒学院的课别落下。”
“知道了！”
“周远最近怎么样？”
赵小满咧嘴笑。
“改了，现在每天打坐两个时辰，稳得很，上周突破灵士了。”
“好。”
......
樱岛。
万国宫。
大会厅。
七十二国代表坐满了半圆形会议桌。
陈化带着玉馨儿、周守一入场。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走向末席。
周守一皱眉。
“陈会长，他们安排我们坐末席？”
“坐哪不重要。”
陈化在末席坐下。
大会主席皮埃尔。
兴国人，圣殿骑士团前任团长，归元境初期。
一头银发，身材高大，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十字章。
“各位代表。”
皮埃尔敲了敲法槌。
“全球灵气峰会正式开始，第一项议题，全球灵脉管理权。”
他环视全场。
“灵气复苏以来，全球九条灵脉，中原占了昆仑灵眼、东海灵脉、瓦溪灵脉、北安灵脉、漠河灵脉、昆吾灵眼，共六条，海洲一条，樱岛一条，北洲一条。”
“灵武协会以九脉归元阵覆盖全球，管理所有灵脉，但灵脉是全球资源，不是中原一家的私产。”
皮埃尔看向陈化。
“陈会长，我提三项动议。”
“第一，全球灵脉由七十二国共管，灵武协会只负责中原。”
“第二，全球觉醒者分级注册由樱岛统一发证，中原无权干涉。”
“第三，灵武协会会长陈化，应向全球峰会述职。”
全场安静。
周守一忍不住要站起来，被陈化按住。
玉馨儿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薄霜凝起。
陈化坐在末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然后站起来。
他走到会场正中。
“皮埃尔先生。”
“陈会长。”
“你刚才说，灵武协会管不了全球。”
“对。”
“那我问你一句。”
陈化看着他。
“你管过全球吗？”
皮埃尔愣住。
陈化抬手。
无色灵光凝成全球灵脉图，悬浮在会场正中。
“全球九条灵脉，我封的。”
他指着灵脉图。
“灵渊九层，我下的，渊主阴面，我收的，九脉归元阵，我布的，昆仑第九门，我开的，归元之心，我取的。”
“你管的全球灵脉，哪一条是你封的？”
全场死寂。
皮埃尔脸色铁青。
“陈会长，你这是不讲道理。”
“讲道理可以。”
陈化收回灵光。
“但讲道理之前，先把灵脉管明白，你管不明白，就按我的规矩来。”
维克托坐在海洲区，第一个鼓掌。
伊藤正臣在樱岛区，微微点头。
萨满和降灵师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表态。
北洲巫毒祭司站起来。
“陈会长，我支持你，灵脉是你封的，规矩该你定。”
皮埃尔脸色难看。
“这是投票！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那就投票。”
陈化回到末席，坐下。
第二轮投票。
七十二国代表中，三十八国倒戈。
赞成票已经过半。
皮埃尔的三项动议全部被否决。
峰会结束。
......
樱岛湖畔。
傍晚。
陈化走在湖边小路上，周守一和玉馨儿跟在身后。
湖面灵雾缭绕，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灵雾中若隐若现。
一个灰袍男人从湖边走来。
面容普通，气息普通，像一个普通人。
但陈化停住了。
无色灵珠在掌心发烫。
灰袍男人走到陈化面前，递上一张纸条。
“陈会长，灵渊会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很平。
“我们是初代归元者飞升前留下的‘守渊人’后裔，秘境第三层的九世轮回身，有一世是我们祖上。”
陈化接过纸条。
“你们祖上？哪一世？”
“第三世。”
灰袍男人看着他。
“轮回身中，有一世是自愿的。”
陈化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第三世轮回身，名‘陈天衍’。”
陈化瞳孔骤缩。
陈天衍。
那个在昆仑灵眼里守了千年的人。
消散前说“你师父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的人。
他是九世轮回身之一。
“陈天衍......”
“对。”
灰袍男人点头。
“陈天衍当年修纯阳无极功到第三世时，已经触及归元门槛，但初代归元者的残念找到他，要他成为轮回身，他拒绝了，残念便以他师父的性命要挟。”
“他被迫答应了。”
“所以他不是被夺舍，是自愿献身？”
“对。”
灰袍男人转身。
“陈会长，第三世轮回身还在秘境第三层。他等你很久了。”
灰袍男人走了。
陈化站在湖边，很久没动。
玉馨儿走过来。
“陈天衍是轮回身？”
“嗯。”
“那你融第三世的时候......”
“会见到他。”
陈化把纸条收好。
“回京都，第三世，我得亲自去融。”
周守一在旁边开口。
“会长，陈天衍是千年守门人。他自愿成为轮回身，一定有原因。融他的时候，他可能会跟你说什么。”
“我知道。”
陈化看着湖面。
灵雾在湖面上缓缓流动，青色光点在雾中沉浮。
“走吧，回去先把其他几世融了，第三世，留到最后。”
玉馨儿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陈天衍不会害我。”
陈化转身朝酒店走去。
“他等我，一定有话要说。”
......
昆仑。
秘境第一层入口。
陈化盘膝坐在灵眼边。
轮回草在冰域中生长，第二片叶子泛着金光，已经成熟。
玉馨儿守在旁边。
“融第二世？”
“嗯。”
陈化摘下一片金叶。
叶片入手，金色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第二枚灵核亮起。
金行。
陈化闭上眼。
意识被拉入一片金色虚空。
无边无际。
正中站着一个金色人影。
和其一模一样的脸。
手持一柄金色长剑。
“我是第二世。”
金色人影开口。
“我修纯阳无极功时，死在剑下。”
“你赢我，融我，你输，我夺你。”
没有多余废话。
金色人影拔剑。
剑身上纯阳真火缠绕，锐利得像要把虚空割开。
陈化以无色真火凝成长矛。
金色人影一剑斩来。
“好快！”
陈化侧身避开，矛尖刺向金色人影肋下。
金色人影横剑格挡。
剑与矛对撞。
金色火焰与无色真火炸开。
陈化退了三步。
金色人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的真火不够纯。”
金色人影第二剑。
陈化举矛挡。
矛碎。
剑锋擦着他胸口划过，衣襟裂开一道口子。
陈化连退五步。
金色人影收剑。
“你打不过我。”
陈化盯着他。
金色人影的剑，走的是以攻代守。
每一剑都是进攻，没有防守。
陈化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陈化退两步，他就进两步。
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以攻代守......”
陈化深吸一口气。
“那就以攻对攻。”
他不再退。
无色真火凝成第二柄长矛。
陈化一步踏出。
矛刺金色人影面门。
金色人影举剑挡。
陈化以矛身压住剑身，左掌拍出。
纯阳真火灌入金色人影胸口。
金色人影尖啸。
“你......”
“你的剑是纯阳的锐利面。”
陈化看着他。
“我的火是纯阳的全部！”
第二掌落下。
金色人影碎裂。
金色灵气融入灵核。
陈化睁开眼。
丹田中，金行灵核上多了一道金色纹路。
灵核也凝实了三成，经脉中的液态灵气开始变得粘稠。
黑纹缩了一圈。
玉馨儿递过来一块帕子。
“擦擦。”
陈化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几片叶子了？”
“第三片，青色的。”
“明天融第三世。”
第二天。
陈化摘第三片叶子。
青色。
木行。
叶片入手，意识没有被拉入战斗虚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座山谷。
青岚山。
旧貌。
山还是那座山，但灵雾比现在浓得多。
松树参天，灵草遍地。
山谷正中有一块青石，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青衫。
面容清瘦。
陈天衍。
“你来了。”
陈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你是第三世。”
“对。”
陈天衍笑了笑。
“千年前，初代归元者残念找到我，让我做轮回身，我答应他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留意识。”
陈天衍看着他。
“前八世都是残念控制的傀儡，只有我是自愿的。”
“为什么自愿？”
“因为残念手里有一件东西，你师父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