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戚琳沉默,林秀娜顿时更急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道,“哎呀,琳琳,别想这些烦心事了!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今晚云顶会所有个高端私密派对,来的都是真正的顶级名流和青年才俊。”
“而且我跟你说氛围很好,绝对没有童超那种垃圾,我们去喝点酒,听听音乐,放松一下!说不定还能认识些新朋友,拓展下人脉呢?”
“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强!”
她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转移戚琳的注意力。
因为她很清楚,戚琳最近压力有多大,需要放松。
然而,戚琳却缓缓摇了摇头。
随即,她将勺子放下,碗里的粥只喝了一半。
“娜娜,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今晚真的没心情,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指的自然是集团的事务。
还有......要给陈化答复。
林秀娜看着她脸上的挣扎,心里又急又疼。
她认识的戚琳,从来都是自信张扬,果敢决断的,何曾有过这样犹豫不决,心事重重的模样?
都是因为陈化!
还有童超那个混蛋!
“琳琳......”林秀娜还想再劝。
“娜娜。”
然而,戚琳却直接打断她。
“让我自己静一静吧,我需要好好想想,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琳......”
林秀娜张了张嘴。
她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顺便说两句陈化的坏话。
可话到嘴边,她又都咽了回去。
她了解戚琳。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听不进一句劝。
她如果继续说下去,只会让戚琳更加烦恼。
“好吧......”
林秀娜叹了口气,站起身,“那你记得把粥喝完,别饿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嗯。”
戚琳点了点头,表情低沉。
她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看着戚琳重新走回窗边的孤寂背影,轻声说道,“琳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你对我,对很多人来说,都非常非常重要。”
说完,她轻咬了下嘴唇。
不再逗留,走出去后,轻轻带上了门。
林秀娜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戚琳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握着那只已经彻底凉透的水杯。
那水杯的温度,和她的心情一样。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戚琳忍不住低声问自己。
这不是她熟悉的自己。
在外人眼中,她从来都是果断的,决定的事从不回头。
戚琳走到沙发前坐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即使在最私密的空间里,也会保持着这种姿态。
可今晚,这份坚持让她感到疲惫。
“唉......”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化下午在办公室时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最关键的是,她从陈化眼中看到的,是平静。
那是一种,对她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
这让她既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戚琳,你疯了吗?”
她猛地睁开眼,低声斥责自己,“你还想从他眼里看到什么?当初是你先推开他的,是你把话说得那么绝,现在又在这里矫情什么?”
可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记忆就越是清晰。
她想起最初在爷爷的安排下见到陈化时的情景。
那时的陈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面容清秀,眼神干净。
带着一种与都市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她当时只觉得这男人太平凡,配不上她戚琳,配不上戚家。
她想起自己一次次用冷淡和傲慢试探他的底线。
而他却始终平静以对,不争不辩,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往事,再次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如果当初......我能换个方式......”
戚琳喃喃道。
如果当初她能放下那份可笑的骄傲。
能试着去了解他,而不是一味地抗拒和否定。
如果她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哪怕一点点信任和支持。
也许现在的一切都会不同。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戚琳站起身,赤足走到酒柜前。
取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她很少喝酒,更少独自饮酒。
但今晚,她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那些过于清醒的思绪。
陈化说昆仑墟之行关乎他的生死。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不想承认自己还在乎,可那种若有若无的担忧是真实存在的。
“血脉,命格,引子......”
她重复着这些玄而又玄的词,试图从中找到一点逻辑。
从中找到一点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理性告诉她,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冒险。
但理性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在拉扯着她。
是愧疚吗?
是对过去的补偿心理?
“还是......某种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感?”
戚琳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戚琳走过去,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云海市旧港区改造项目引多方关注,童氏集团高调布局】。
看见这一条新闻。
童超那张虚伪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
随之而来的是白天他在办公室里说过的那些令人作呕的话。
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才是她该面对的现实。
商场的尔虞我诈,对手的步步紧逼。
以及戚氏集团的存续,成千上万员工的生计。
这些才是她戚琳该操心的事。
“于公于私,我都该拒绝他。”
戚琳神色沉重,呼吸都有些乱了。
她很清楚。
眼下她需要关心的,不是陈化,不是昆仑墟,更不是他陈化口中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命格。
随即,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手指悬在陈化的号码上方。
“我......”
可戚琳注视着陈化那两个字,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知道,只要此刻按下去,告诉他我拒绝,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可以继续做她的戚总,继续在商场上厮杀。
就像这段时间她一直做的那样。
可她的手指悬浮了许久,始终没有落下。
“呼......”
五分钟后。
她放下手机,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明天再说吧。”
戚琳放下酒杯,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紧接着,她走进卧室,没有开灯。
她也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床沿,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
那是她上个星期在拍卖会上拍得的,画家说这幅画叫《秩序与混乱的边界》。
她当时喜欢这个名字,觉得像极了她的生活。
表面井然有序,内里却暗流涌动。
现在再看,只觉得是一种讽刺。
“爷爷......我好累......”
戚琳眼眶发红,缓缓躺了下来。
轻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中,陈化的脸。
童超的脸,公司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所有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旋转。
直到凌晨三点,她才在疲惫中勉强入睡。
梦里。
她回到了和陈化第一天见面之时。
而她对陈化的态度,也产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
次日下午,四海擂
旧港区是云海市最早开发的老城区之一。
曾经是繁华的货运码头,随着城市发展重心转移,这里逐渐衰落,留下大片老旧的仓库,厂房和低矮的民居。
近年来市政府有意改造。
却因各方利益纠葛迟迟未能推进。
四海擂台就藏在这片破败区域的深处。
“人都到齐了吗?”
“嗯,都差不多了。”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船厂仓库,后来被改造成地下拳场,成为云海市灰色地带一个心照不宣的聚集地。
平日里这里进行着各种不见光的交易和赌博。
而今天,它成了一座公开的角斗场。
下午两点,仓库外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云海市各大家族的代表和随从。
满身江湖气的汉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闲人,伸长脖子往仓库里张望,脸上写满好奇。
“什么情况啊到底是?”
“谁知道啊,我也只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你听说了什么?说来听听?”
“......”
“老林,陈少......真的会来吗?”
李正豪压低声音,额头正不断往外冒冷汗。
林德海拄着拐杖,面上还算镇定,“陈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可现在都快两点了......”
柳乐山看了看手表,又抬眼看向仓库入口的方向,眼神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