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思瑶诧异道，“也就是说，这个二长老也是个返虚境？！”
她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陈化，脸上满是担忧。
前几日，陈化才被一名返虚境所伤。
现在伤势都还没有痊愈，若是再被一位返虚境盯上......
想到这，顾思瑶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啥玩意儿？”
杨必书更是夸张，嘴里含着的一口竹筒饭还没咽下去，听到返虚境三个字，直接张大了嘴，饭都给喷了出来。
他慌忙抬手捂住嘴，使劲咽了咽。
“咳咳咳......咳咳咳......”
饭粒不小心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返......返虚境？”
“那不是跟四大家族那几个老家伙一个级别的了？我这点本事，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卡拉米，我要是去了......”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后缩了缩肩膀。
他连天罡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在返虚境高手面前，跟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此刻肉眼可见的慌了。
唯有陈化依旧神色平静，完全没被返虚境这三个字影响。
他抬眼看向蓝凤凰，“除了实力以外，这个二长老的习性如何？”
蓝凤凰看着陈化镇定的样子，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些。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二长老早年在苗疆遇过劫，是秦家的人救了他，这些年一直帮秦家在西南打压其他势力，手段狠辣得很。”
“去年有个人得罪了秦家，没过三天，门派里的人就全中了蛊，变成了废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而且他和教主的关系也有些微妙......如果他要对你动手的话，教主估计也不会拦着，而且......”
说到这，她停下了。
她此刻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蛊王祭的事情向陈化坦白。
顾思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皱着眉头问道，“那什么二长老会不会在去五毒教的路上对我们下毒手？”
“那倒不至于。”
蓝凤凰摇摇头，“五毒教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蛊王祭前三天，不能伤受邀而来的贵客，否则会被认为冲撞蛊王，坏了祭典气运。”
“你们是我带来的，我毕竟还是五毒教的圣女，他多少要给我几分面子，但......”
守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凝重起来。
“他肯定会耍其他手段，总之，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要小心一些。”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愧疚。
眼神也躲闪着不敢看陈化。
“对不起，是我把你们卷进来的。”
“先别说这些。”
陈化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想惹麻烦，但也从不怕麻烦，如果他真要对我动手，那就让他尽管来便是。”
倒不是陈化自大。
而是他有着把握自保。
他的伤势再调养两天就能痊愈，到时候应付返虚境倒不成问题，运气好两天之内突破返虚境的话，把握就能更多几分。
“对了......还有一个人，你们一定要格外小心，五毒教的教主，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名义上的父亲？”
杨必书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
他放下手里的竹筷，凑得更近了些，“啥意思？”
顾思瑶也皱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解。
但她并没像杨必书那样直接问出来。
她看着蓝凤凰复杂的神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陈化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蓝凤凰。
他从蓝凤凰的眼神里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恐惧、怨恨、悲伤，甚至还有一丝绝望。
心中暗暗猜测，“蓝凤凰的身份，恐怕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紧张，来了西南后，她这个圣女身份，更像是虚设。”
“她到底......隐瞒了什么？”
“呼......”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
随后不安地拿起水杯，却发现水已经凉了。
“他不是我亲生父亲，我是他二十三年前从山路上捡回来的，那时候我才三岁......”
蓝凤凰没有提自己妹妹。
只是简单说明了自己。
“他捡到我时，并不是因为可怜我，而是看到了我怀里的冰蚕蛊，他说我的体质特殊，是养冰蚕蛊的最佳容器，就把我带回了五毒教。”
“对外说我是他的女儿，让我当五毒教的圣女，其实我很清楚，我只不过就是个养蛊的工具。”
蓝凤凰的脸色越说越难看。
三人都没有插话，静静注视着她。
蓝凤凰继续说道，“每次需要冰蚕蛊时，他才会找我，表面上我是五毒教的圣女，可实际上，我在五毒教的地位......”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三人都已经听出来了她的意思。
她过的，并不像看起来那般轻松。
而后，她又说了下自己这些年的过往。
顾思瑶听到她父母被杀，成为孤儿，眼神逐渐变了。
她也是孤儿，在京都的孤儿院长大。
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后来被养父养母收养，才感受到一丝温暖。
她太清楚那种无依无靠的滋味了。
之前她对蓝凤凰有敌意，觉得她对陈化有心思，可现在听了她的身世，心里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强烈的共情。
“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却发现喉咙突然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递到蓝凤凰面前。
声音也随之软了下来，“别难过了，都过去了。”
蓝凤凰接过手帕。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顾思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谢谢，其实这些年我也习惯了，只是......这次把你们卷进来。”
说着。
她转头看向陈化，眼神里满是愧疚。
“陈化，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因为教中的任务，让我把你带回来参加蛊王祭。”
蓝凤凰沉着脸说道，“但我也是迫不得已，要是不把你带回来，我妹妹她......”
陈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没有丝毫责怪，“我知道你有难处。”
“现在，能告诉我们全部真相了吗？蛊王祭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
蓝凤凰再次深吸一口气。
把事情说出来后，她如释重负。
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蛊王祭根本不是什么教内十年一次的大祭，是教主为了突破搞的阴谋，他十年前就开始养一只金蚕蛊王，那只蛊王需要用先天火气纯度极高的活人当祭品。”
“把祭品的真气和精血全部吸干，才能彻底觉醒，而觉醒后的蛊王，会把吸收的力量传给主人，帮主人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据我所知，他的目标，是返虚境巅峰之后的那层屏障！”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压低，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发现邻桌的老人正低头喝着米酒，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简单来说，陈化......五毒教对你来说，就是一个火坑，我把你带来这里，可能......会害了你的命。”
“什么？！”
顾思瑶猛地一拍桌子。
她霍然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怒火，“这个老东西，简直不是人！”
“竟然用活人当祭品喂蛊，不行，陈化，这个五毒教咱们不去了！”
她才不管那蛊王祭是什么东西呢。
她只是不想让陈化出事。
现在事情都搞清楚了，明知道那是个火坑，为何还要往里跳？
杨必书也嘴里碎碎念着：“对，要不然咱们就别去了......”
闻言。
陈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之前就猜到蛊王祭不简单，却没想到会是这么残忍的阴谋。
用活生生的人当养料，喂养蛊虫。
而且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依旧没有惊慌，而是看向蓝凤凰，缓缓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迫不得已，能和我说说，迫不得已的理由是什么吗？”
“这......”
蓝凤凰心里咯噔一声。
她怔了怔，思索了下，随即叹了口气道，“是我妹妹......她现在被关在蛊房里，如果我不能把你带回去，我妹妹会死。”
直到此刻，她才把所有真相说出来。
顾思瑶的脸色变了变。
她没有想到，蓝凤凰的处境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惨。
“我们要是走了，那你妹妹怎么办？”
陈化目光直视着蓝凤凰问道。
“我......”
蓝凤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咬着嘴唇，小声道，“你们走吧......趁着还没到五毒教，你们回去，大不了，和我妹妹一起死......”
“陈化，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还把你往火坑里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