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明天就要去五毒教了,出发前,我再给你梳理一次经脉。”
唐雪漫突然话锋一转。
让得陈化握着青瓷茶杯的手不由得一顿。
温热的茶水晃出杯沿,溅在虎口上,带来一丝微烫的触感。
“师叔?不用了吧......我体内的先天火气已经稳了,昨天调息时,真气在经脉里走得顺顺畅畅的,再歇两天就能恢复九成,真不用再麻烦你......”
他话没说完,就瞧见唐雪漫挑着眉的眼神。
似乎是在说:‘恢复九成?我还不知道你’。
陈化心里一虚,连忙补充。
连声音都弱了几分:“而且上次你帮我调理,耗了那么多真气,我怕你这次再伤着自己。”
“怕什么?怕我连这点真气都耗不起?”
唐雪漫放下手里的古籍,书页轻轻合上。
她站起身,青白色棉麻家居服的裙摆扫过地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规矩,去卧室躺着,衣服脱了。”
她说得极其自然,完全没有一丝之前的羞涩。
似乎,之前帮陈化调理先天火气时的羞涩,早已被反复的相处磨平。
“这......”
陈化支支吾吾“师叔,真不用了......我自己调息也能恢复,再说......再说脱衣服多不方便啊......”
他不是怕调理,是怕再让师叔耗真气。
更怕这种坦诚相对的场面。
每次在师叔面前脱衣服,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师叔尴尬。
“嗯?”
唐雪漫停下脚步,转过身。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臭小子,现在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化面前。
她比陈化矮了小半头,却硬生生透出一股压迫感。
“你以为五毒教是什么地方?真遇到危险,差一丝真气都可能要命,我帮你顺顺经脉,让真气恢复的更快,也是给你多添层保障。”
“怎么?还得我请你进去不成?”
陈化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
心里那点抗拒瞬间烟消云散。
他太了解唐雪漫的性子了。
一旦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句句都是为了他好,自己要是再推辞,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他叹了口气,小声嘟囔:“我不是不听......我就是怕你耗真气,上次你帮我压制火气,就......”
“啰嗦。”
唐雪漫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些,眼底的冷意也散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脚步放得稍慢。
“放心,这次不用之前的法子,上次是用极寒真气压火气,消耗太大,这次就帮你把经脉里的滞涩顺开,不需要耗费多少力气。”
“快进来,别磨磨蹭蹭的。”
她推开卧室门,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针,显然是她早就准备好了。
“好吧。”
陈化知道师叔是担心自己。
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走了过去。
唐雪漫回头看了眼还在门口杵着的陈化,眉头又皱起来,“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点脱了?”
“难道还等着我亲自动手不成?”
“不用......”
陈化连忙摆手,快步走到床边。
尽管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可他此时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雪漫看着他僵硬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却没再催促。
可等了半分钟,陈化的拉链才拉开一半。
此时还在慢吞吞地往下拽,就好像是在跟拉链较劲。
“臭小子。”
唐雪漫终于没了耐心,转身走过去。
随即手指一勾,就勾住了陈化的拉链头。
唰的一声,劲装的上衣瞬间敞开。
然后猛地将他的上衣掀了起来。
露出他胸口疤痕,那道红色疤痕现在已经淡成了浅粉色,一条浅浅的、弯弯曲曲的印记,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丹田上方。
“师叔,这......”
陈化此时已经尴尬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少废话。”
唐雪漫的耳尖其实也泛着淡淡的红。
只是她背对着陈化,没让他看到。
“躺上去,放松,别绷着身子,不然真气走不顺。”
“嗯。”
陈化僵硬地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侧。
他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看唐雪漫。
“放松。”
唐雪漫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搭在陈化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极淡的极寒真气。
但却刻意压得很温和,缓缓渗入陈化的经脉,顺着血管流淌,感受着他体内真气的流动。
“还是有点滞涩。”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陈化的脉搏上轻轻点了点:“肺经和心经里,先天火气的余温还没散干净,堵在经脉的拐角处,平时调息看不出来,一旦遇到寒毒,就容易起冲突。”
“五毒教的毒大多偏寒,他们也会饲养一些蛊虫,你这点余温刚好会吸引蛊虫。”
唐雪漫收回手,从木盒里拿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这是专门用来疏通主经脉的。
针身比普通银针粗一些,却更光滑。
她盯着陈化胸口的膻中穴,眼神专注。
轻轻一刺,银针就精准地刺入穴位,深度分毫不差。
陈化只觉得胸口传来一丝微麻的触感。
随后一股暖流顺着银针涌入,缓缓流向肺经。
那股暖流不像之前极寒真气那样带着冲击力,而是温柔地漫过经脉里的滞涩处,把那些堵在拐角的火气余温一点点冲开。
“原来真气,还能这么控制。”
陈化心中暗暗感叹。
自己的实力,和师叔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
“别走神,跟着我的真气走。”
唐雪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严肃。
她又拿起三根银针,分别刺入陈化手腕上的内关穴、手肘处的曲池穴和膝盖下方的足三里。
这三个穴位分别连着心经、肺经和胃经。
是疏导真气的关键节点。
每下一针,她都会停顿片刻。
用指尖轻轻捻转银针,让真气更顺畅地渗入。
和上次压制先天火气不同,这次唐雪漫没有动用大量的极寒真气。
只是用自己丹田处最温和的那部分真气,顺着陈化的经脉流动。
“嗯。”
陈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里的真气越来越顺畅。
之前肺经里那种隐隐的紧绷感消失了。
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唐雪漫的真气在经脉里流动。
心里满是感激。
师叔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啰嗦、麻烦。
却在细节上为他考虑得妥妥帖帖。
知道他怕她耗真气,就特意换了温和的法子。
知道他紧张,就点了安神的檀香烛......
这些小细节,她从没说过,却件件都落在了实处。
“呼......”
半个时辰后,唐雪漫拔出最后一根银针。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陈化的丹田处,将最后一丝温和的真气送入,帮他稳住真气团,然后才缓缓收回手。
她的脸色没有像上次那样苍白。
只是看上去微微有些疲惫。
哪怕是温和的法子,半个时辰的专注调理,也耗了她不少心神。
她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了,接下来两天你自己调息,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半个时辰,真气就能稳下来。到了五毒教,刚好蛊王祭两天后开始。”
“到那时,若是有突发情况,你也应该能自保了。”
陈化坐起身,拿起椅子上的上衣,飞快地穿上。
“多谢师叔。”
他盯着唐雪漫的脸色打量了一番。
想看看她此刻的状态。
“别啰嗦,我心里有数。”
唐雪漫白了他一眼,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放回木盒里,动作一丝不苟。
可她还是没忍住叮嘱,语气放得更软了。
像长辈对出门的晚辈反复念叨。
“到了五毒教,别乱用真气,我想你受伤的事情,五毒教那边的人肯定也知道,但他们并不清楚你已经恢复了。”
唐雪漫继续说道,“既然在他们眼里,你现在重伤未愈,那就演给他们看。”
“我明白。”
陈化点点头,这一点,他和师叔想的是一样的。
“注意,我说的他们,包括蓝凤凰。”
唐雪漫看向陈化,神色又认真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