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会长想怎么样?”
赵兰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摆出让步的姿态,“只要不过分,对双方都有利,我们可以商量。”
“是在忌惮我么......”
陈化看着赵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很好。
事情,正在按照他预料之中在发展。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顿了顿,故意抬手擦了擦嘴角,
沾到的血迹被他不动声色地抹在衣袖上。
“第一,王镇山必须当众承诺,日后王家不再插手中原武道界的事,也不得再找武术协会的麻烦,而且要立下武道誓言,若是违背,甘愿承受真气反噬之苦。”
武道誓言对武者来说,比性命还重要。
一旦违背,不仅会遭受真气反噬,还会被整个武道界唾弃。
这种誓言,对于一般的武者,或者是小宗师大宗师境界的,或许没有多少约束力,但,若是达到了化神境,返虚境,就十分郑重了。
“你......”
王镇山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
刚想反驳,就被赵兰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陈化没理会王镇山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二,王家要赔偿武术协会的损失,之前萧烈破坏的体育馆设施,还有今日受伤弟子的医药费、营养费,王家必须全部承担。”
“另外,再拿出五千万,作为对中原武道界的补偿,用于修缮武道场馆,以及京都体育馆。”
五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王镇山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猛地挣扎着坐起来。
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溅在擂台上:“哼,你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五千万?你怎么不去抢!王家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有,但他不想给。
“王兄!”
赵兰连忙喝止王镇山,生怕他又把谈判搞砸。
她看向陈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陈会长,五千万似乎有些太多了。”
“王家虽然有些家底,但近期刚开采了两座新矿脉,资金周转不开,能不能少些?三千万吧,这是王家能拿出的最大数额,而且要分三个月付清,我们需要时间筹备。”
闻言。
陈化摇了摇头,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随即,周身残留的火气微微波动。
顿时吓得赵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化语气冰冷,“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此刻他的状态很差。
但却故意装出一副强硬的模样。
他知道五千万不少,赵兰和王镇山肯定会讨价还价。
越是这样,就越是能让赵兰等人忌惮。
同时间,他感觉丹田处的灼热越来越强烈,眼前的黑影开始扩大,只能靠死死盯着赵兰的眼睛来保持清醒。
手指悄悄凝聚起最后一丝真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少主。”
穆善察觉到陈化的异样,连忙上前一步。
看似是整理自己的长袍,实则悄悄用真气托住陈化的后背。
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少主,协会的兄弟,已经到体育馆外了。”
陈化微微点头,援军,来了。
与此同时。
他的意识也已经开始模糊,再撑下去,恐怕真的会在擂台上晕过去。
到时候,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他看向赵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四千万,一次性付清,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同意,你们现在就可以把王镇山带走。”
陈化冷冷道,“不同意,咱们就接着打,我也很想看看,你和古会长,能不能拦得住我。”
他故意提到古渊,就是要提醒赵兰。
古渊未必会帮她,真打起来,她未必能赢。
此话一出。
赵兰和古渊对视一眼。
古渊终于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四千万两虽然多,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以后再从王家手中夺回来。
“好,我同意。”
赵兰咬了咬牙,看向王镇山。
眼神之中带着警告,“王兄,你没问题吧?”
王镇山脸色铁青,却只能点头。
他现在小命捏在陈化手里,不同意也没办法。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剧痛,对着台下还未离开的观众,声音沙哑,“我王镇山在此立下武道誓言,日后王家不再插手中原武道界的事。”
“也不找武术协会和陈化的麻烦,若是违背,甘愿承受真气反噬,修为尽废!”
“咳......”
话没说完。
他就咳出一口血,看上去是被气得不轻。
陈化看着王镇山说完誓言。
又确认赵兰点头同意四千万一次性付清,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扶着穆善的胳膊,对黄珍和赵建国说,“我们走。”
黄珍和赵建国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陈化已经准备走了,也只能点头跟着他离开,一左一右护在陈化两侧,慢慢朝着擂台边缘走去。
赵兰和古渊看着陈化的背影,都松了口气。
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赵兰看着陈化扶着穆善的手始终没松开。
甚至,连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刚才真的快撑不住了?是在故装强硬?”
可转念一想。
就算是装的,陈化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敢提条件,这份心智和意志力也足够可怕了。
而且,他们不敢赌。
万一,陈化这才是故意装的呢?
“罢了。”
赵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对古渊说:“先把王兄送回去,然后再商量之后的事情,免得夜长梦多。”
古渊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起扶起王镇山,朝着体育馆后门走去。
王镇山回头看着陈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毒。
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暗暗发誓:“陈化,今日之辱,我王镇山必定百倍奉还!等我伤好,定要联合所有隐世家族,将你碎尸万段!”
......
此时。
陈化被穆善扶着走下擂台。
刚踏上体育馆的地面,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少主!”
穆善眼疾手快,瞬间上前扶住他的腋下。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陈化身体的滚烫和肌肉的无力。
陈化的体温高得吓人。
皮肤下的经脉还在微微抽搐,是先天火气反噬的后遗症。
“这么烫......”
穆善连忙将陈化扶稳。
黄珍和赵建国也赶紧上前帮忙。
“少主,怎么样了?”
一人扶着陈化的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托着他。
“陈化!”
顾思瑶和小玉跑了过来。
顾思瑶看着陈化苍白如纸的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陈化!你怎么样?别吓我!你别有事啊!”
“陈少!”
小玉也急得哭了,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
“陈化,你醒醒,别吓我啊......”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京都的天空。
顾思瑶半抱着陈化坐在后排,陈化的头歪靠在她肩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灼热感。
那是先天火气未散的余温。
刚才救他命的先天火气,此刻却成了灼烧他内脏的元凶。
“陈少......”
小玉挤在旁边,她死死攥着陈化冰凉的手。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砸在陈化的手背上,又被那微弱的热气蒸成细雾。
“快了......马上就到医院了......陈少你再撑撑......”
车刚停稳。
急诊室的护士就推着平车跑过来。
穆善小心翼翼地将陈化抱到平车上。
白色劲装被血浸透的地方蹭在蓝色床单上,留下一片片刺目的暗红。
“医生!快!他体内有异常真气灼烧内脏!”
穆善跟着平车跑。
声音里满是罕见的慌乱,连平日里沉稳的步伐都乱了。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主治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厚厚的老花镜。
刚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就被穆善拉着胳膊。
“李教授,你一定要救救他!他的伤不是普通外伤,是真气反噬!”
李教授被拉得一个趔趄,但并未生气。
而是皱着眉安抚道:“先别慌,先做检查!CT、核磁共振,还有血气分析,先看看内脏损伤情况!”
“李教授,你可一定要救他啊!”
很快。
护士推着陈化去做检查。
穆善、黄珍、顾思瑶、小玉四人守在检查室外。
黄珍靠在墙上,她抬手抹了把脸。
“都怪我......”
赵建国站在一旁,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不怪你,是王镇山太狠。”
穆善没说话,只是双手背在身后。
他比谁都清楚陈化的伤势。
先天火气爆发时有多霸道,反噬时就有多残忍。
那火气不仅烧着经脉,还在一点点侵蚀五脏六腑,普通药物根本压制不住,只能靠陈化自身的真气抗衡,可现在陈化昏迷不醒,连真气都调动不了。
半小时后,检查报告出来了。
李教授拿着报告,眉头皱得死死的,老花镜滑到鼻尖,语气沉重,他叹了口气,“情况很糟糕。”
此话一出。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患者的肺部、肝脏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CT显示有多处出血点,经脉更是......”
李教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的经脉像是被高温烤过一样,有多处断裂,普通手术根本没办法修复,我们能处理外伤,比如他手臂上的划伤、肋骨的骨裂,但内伤......”
“尤其是真气造成的灼伤,我们也无能为力。”
“什么叫无能为力?”
顾思瑶猛地冲上前,抓住李教授的白大褂,“你们不是全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吗?怎么会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