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必书和顾思瑶一路上吵吵闹闹的。
倒是给这枯燥的旅途增添了几分趣味。
陈化看见戚琳坐在那,脸色有些憔悴,关切道,“戚琳,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明天......我还能走。”
戚琳脸上挤出笑容,强撑着说道。
众人也在此时都看向她。
“我知道我是这里最弱的,拖累大家的速度,但我会尽力,不会给大家添麻烦。”戚琳认真地说道。
“不用勉强。”陈化摇了摇头,说道,“累了就说,我们可以休息。”
戚琳却是摇头道,“我不想成为累赘。”
闻言。
陈化略微皱了皱眉。
旋即他看着戚琳说道,“你不是累赘,没有你,我进不去昆仑墟。”
戚琳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淡然,但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真的?”戚琳松了口气,下意识地问道。
陈化郑重道,“真的。”
戚琳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顾思瑶和杨必书小声嘀咕了几句,二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夜深。
篝火渐渐变小,顾思瑶又添了几根枯枝,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陈化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不知为何,自从进入这里后,他总觉着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唐雪漫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今晚我守夜。”
陈化摇摇头道,“师叔休息吧,我来守着。”
唐雪漫看着他,没有坚持,“你自己小心。”
“嗯。”
陈化点点头。
唐雪漫走回篝火旁,重新坐下,闭上眼。
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
顾思瑶靠着岩壁,已经睡着了。
林泽和杨必书也各自找了地方躺下,很快进入梦乡。
只有戚琳,还睁着眼。
她看着陈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陈化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睡不着?”
“嗯,累过头了,反而睡不着。”戚琳说道。
“抱歉,辛苦你走这一趟了。”陈化面带歉意地说道。
戚琳却没有再多说,重新看向外面。
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了很久。
一会儿后,戚琳忽然开口。
“陈化。”
“嗯?”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
闻言。
陈化微微皱眉。
他想了一下,实话实说道,“之前和你提过,我师父说你是引子,没有你,我进不了昆仑墟。”
“就因为这个?”戚琳问道。
陈化没有回答。
戚琳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我拖累你?”
陈化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说过,你不是累赘。”
戚琳看着他的眼睛,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随后,她话锋一转,“你恨过我吗?”
陈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恨?”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不恨。”
“为什么?”
戚琳追问道,“我之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恨我?”
“恨一个人,太累了。”陈化微微一笑,说道,“我没那么多精力。”
“什么......”
戚琳顿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不是因为宽容,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没精力?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化看着外面的夜色,继续说道,“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四岁,每一天,都在压制体内的火气,每一刻,都可能被反噬而死。”
“这样的我,哪有时间去恨谁?”
戚琳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
冷落,轻视,仇恨他。
她以为他会恨,会怨,会记在心里。
可他根本没有。
不是不在意,是根本没有时间在意。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那现在呢?”
戚琳轻声问道,“你有希望活过二十四岁了,对吗?”
陈化看着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对,昆仑墟,是我的希望。”
“你会成功的。”
沉默了许久,戚琳笑着说道。
“谢谢。”陈化回应道。
二人的对话很有分寸。
也都保持着边界感。
夜风吹过洞口,带来一丝寒意。
戚琳不受控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陈化看了她一眼,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用......”
戚琳一愣,想要推辞。
“穿着吧。”
“你......”
戚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盯着陈化的脸庞看了一会儿。
没有再推辞,只是裹紧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靠在他肩上。
陈化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走开。
但转念一想,是自己麻烦对方来昆仑墟的,此刻推开她,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也罢......就让她靠一会儿吧。”
陈化心中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望着外面的夜色。
与此同时,距离山坳约五里外的某处山脊上。
烈山宏伏在一块巨岩后面,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那处山坳。
他的身后,还趴着三个人。
分别是烈山铁、烈山明、烈山文。
他们从陈化一行人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直暗中跟踪,远远地跟在后面,没有靠近。
“首领,看出什么了?”
烈山明低声问道。
烈山宏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说道,“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
“那个坐在洞口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为首的人,他的气息......很特别。”
“特别?”
烈山铁问道,“怎么个特别法?”
烈山宏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先天火气。”
烈山铁的脸色一变。
“什么?先天火气?首领,你是说......预言中那个人?”
烈山宏点了点头,“他身上有先天火气的波动,很淡,想来是刻意压制的缘故,但瞒不过我。”
烈山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可是......这群樱岛人,不是刚杀过我们的人吗?如果他是樱岛人,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走过来?”
烈山文接口道,“而且他们才六个人,还在山坳里生火,完全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这不像偷袭者的作风。”
“所以,他们很可能不是那些樱岛人。”
烈山铁挠了挠头:“那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烈山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观察。
望远镜里。
那个为首的年轻人,一直坐在洞口,似乎在警戒。
那个清冷的白衣女子,气息深不可测。
而那个面容精致的都市女性......
“嗯?”
烈山宏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个女人,完全不像武者。
她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和那个年轻人是什么关系?
疑问一个接一个。
烈山明低声说道,“首领,我们要不要试探一下?”
烈山宏摇头道,“不急。”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其他三人。
“他们不是那些樱岛人,杀了我们的人,不可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还在山坳里生火休息。这不合常理。”
烈山文点头道,“首领说得对,他们应该是另有所图。”
烈山铁问道,“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
“先小心盯着。”烈山宏说道,“看看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如果他们是冲着先天火池来的......”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到时候再说。”
三人点头,继续趴在岩石后面,暗中观察。
夜风呼啸,寒意刺骨。
但他们一动不动,如同四尊雕像。
山坳里,篝火渐渐变小。
戚琳靠着陈化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