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丰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
“会长，我有时候觉得，你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像什么？”
“像一个老头子，太沉得住气了。”
宁丰笑着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人骂我一句，我能跟人打起来，你被人跟踪了，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开会。”
“会长，你比我强。”
“宁老说笑了。”
陈化笑着说道，“大家准备了这么久，就等明天大鱼落网了。”
......
同一时间，安全部指挥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墙上的电子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东三环辅路的地图。
秦主任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李秋怡坐在前排，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扎成马尾。
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利落。
张建国坐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
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似乎是在翻看什么资料。
王谦坐在张建国旁边，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手在暗暗发抖。
而且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秦主任转过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明天的行动，代号‘天网’。”
他缓缓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要是敢在这张网上戳一个洞，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没有人说话。
秦主任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点了一下屏幕。
红色光点停在机场高速的位置。
“明天上午九点，物资从机场出发，九点四十分，到达东三环辅路第一个路口，九点五十分，到达第二个路口。”
“这是樱岛人最可能动手的两个时间点。我们的布防要围绕这两个点展开。”
激光点移到第一个路口。
红色的光圈在路口的四个角各停留了一秒。
“第一个路口，行动处安排十二个人，每个角三个人，穿便装，混在人群里，不要暴露，樱岛人动了，你们立刻合围。”
秦主任放下激光笔，看着李秋怡。
“李处，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嗯。”
李秋怡点了点头，“安排好了，十二个人，都是行动处的老手，参加过多次实战，心理素质过硬。”
“另外，路口东南角二楼的观察点已经布置好了，视野覆盖整个路口，赵处的技术处会在观察点架设长焦摄像机和通讯设备。”
“嗯。”
秦主任点点头。
随后拿起激光笔，指向第二个路口。
红色光点在路口两侧的建筑物上各停留了一秒。
“第二个路口，监控死角多，是樱岛人最可能动手的地方，行动处安排二十个人，分成两组，分别在路口两侧的建筑物里布控。”
“一组在二楼的商铺，一组在三楼的住宅，两组之间通过对讲机联系，形成交叉火力。”
说完。
他放下激光笔，看着李秋怡，“李处，你的人，能保证在三十秒内完成合围吗？”
李秋怡想了想。
“能，但有一个前提，我们的情报要准确，樱岛人什么时候动手，从哪个方向来，有多少人，这些信息必须在动手前掌握，否则，三十秒不够。”
秦主任看着她，面无表情，“情报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明白了。”
李秋怡点头，没有再多问。
秦主任拿起激光笔，指向东三环辅路沿线。
红色光点在路面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线。
从第一个路口到第二个路口。
“技术处，沿线的监控设备都装好了吗？”
赵铁军从电脑前抬起头。
“装好了，新增了四十二个摄像头，覆盖整个东三环辅路沿线，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拐角，每一栋可能藏人的建筑，全部在监控范围内。”
“图像实时传回指挥中心，延迟不超过零点五秒。”
他停顿了下，又说了一句。
“另外，我在沿线布设了人脸识别系统，只要樱岛人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系统会自动识别并报警，识别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秦主任看着他，微微皱眉，“那百分之一呢？”
赵铁军愣了一下，“那百分之一......是误差。”
“我不想听到误差。”
秦主任说道，“明天的行动，不允许有误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赵铁军咬了咬牙，“明白，我今晚再检查一遍。”
随即。
秦主任放下激光笔，走回座位坐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后勤处，物资都准备好了吗？”
王谦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秦主任脸上。
“准备好了，凌晨装车。”
秦主任点头，“王处，这批物资价值三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
秦主任看着他，目光停留了片刻。
平静移开，落在刘志远脸上。
“外联处，和武术协会的对接都安排好了？”
刘志远从椅背上直起身。
“安排好了，路线、时间，还有押运人数，都和宁丰确认过了，武术协会那边会派十二个人配合我们，八个人随车，四个人在沿线接应。”
“好。”
秦主任的目光从刘志远脸上移开。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激光点从第一个路口开始。
沿着东三环辅路一路画到武术协会仓库。
“明天，所有人的对讲机保持畅通，每十五分钟汇报一次位置，遇紧急情况，随时汇报。”
他下达最后的命令，挥手道，“好了，散会。”
众人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李秋怡走在最前面。
赵铁军则是跟在后面。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还在检查那些监控画面。
刘志远和孙梅走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王谦走在最后面，他一直低着头，看上去明显心不在焉。
“王处。”
这时。
秦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谦一愣，但还是立马停了下来，转过身，“秦主任？”
“你留一下。”
王谦眉头微皱了皱。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走回来，在原来的座位上坐下。
秦主任也坐下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王处，你在安全部干了多少年了？”
王谦愣了一下，“二十年了。”
“二十年。”
秦主任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点了点头，“二十年，不短了。”
“王处，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年了，为什么还是处长？”
“这......”
王谦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
“秦主任，我......”
“别误会，我不是在批评你。”
秦主任打断了他，“我是在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想过，但我不知道答案。”
王谦此刻心里咯噔一声。
他不明白秦主任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