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不择手段,哪怕背上叛逆之名,亦在所不惜。’”
翻译到这,蓝凤凰停顿了下来,看向陈化。
闻言,陈化眼神微沉。
二长老的狼子野心,果然从一开始就赤裸裸地写在了纸上。
几十年筹谋,这份隐忍与狠戾,实在令人心惊。
他抬眼示意蓝凤凰继续。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石桌上的三个锦盒。
见那几个盒子做工极为精致,黄铜打造的锁扣表面刻着与他怀中蛇形吊坠相似的蛇纹,不知里面藏着何等隐秘。
“嗯。”
蓝凤凰点点头,指甲划过字迹模糊的纸页。
逐字逐句地翻译,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昆仑墟之秘,非一张残片可解,余穷尽三十年,踏遍漠北黄沙,岭南瘴气,方从一本蛊族古卷中得知。”
“苗疆蛊族深处的万蛊窟内,尚有最后一张,三张残片合拢,以精血催动,方能显现通往昆仑墟的完整线路,此乃其一,亦是重中之重。’”
“苗疆蛊族?”
陈化低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
若不是陈菲儿把那张残片交给他。
恐怕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苗疆蛊族有着关于昆仑墟的地图残片。
二长老连这等隐世族群的秘密都能挖出来。
可见其背后的势力与谋划之深,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蓝凤凰也颇为诧异,樱唇微张。
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蛊族向来避世,族内规矩森严到近乎苛刻,据说连刚出生的婴孩都要喂下同心蛊。”
“一旦与外人接触便会蛊毒发作,别说藏着地图残片这种大事,便是寻常族人都不会踏出族群领地半步。”
“二长老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们藏着残片?难道他早年和蛊族有过勾结?”
她话音刚落,目光落在笔记的下一段。
原本流畅的翻译突然顿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脸上的惊讶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更深的震动。
“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昆仑墟大门乃上古神铁所铸,非寻常刀剑可破,非天地异宝可撼,需以拥有先天火气者之血为引,滴于三张残片中间。”
“待血光融入残片纹路,方能触发大门机关,先天火气,至阳至刚,可破万邪,可融神铁,此乃开启昆仑墟之唯一密钥,舍此无他法。’”
“先天火气......”
蓝凤凰缓缓念出这四个字。
猛地转头看向陈化,杏眼圆睁,瞳孔微微收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如此说来,陈化,那你岂不是......能够开启昆仑墟的唯一人?”
陈化也微微一怔。
他体内先天火气已存在二十余年。
自记事起这股气劲便在体内流转,只知此功法至阳至刚,能克阴邪毒瘴,却从未想过竟与传说中的昆仑墟有着这般宿命般的关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意念一动。
淡红色的气劲便在掌心缓缓盘旋。
这些事情,师父也从未与他提起过。
“继续吧。”
陈化很快收敛心神,语气沉稳。
此刻他更关心笔记中后续的内容。
二长老费尽心机寻找残片,之前又对他屡次痛下杀手。
恐怕早就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他拥有先天火气的秘密,说不定他的出现,本身就在二长老的算计之中。
那所谓的蛊王祭,也有可能是一个骗局。
毕竟,从他来五毒教到现在,都从未见过五毒教的教主。
“好。”
蓝凤凰定了定神,抬手将颊边垂落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
“‘昆仑墟内,藏有上古功法《虚荒真经》,此经分天、地、人三卷,练至人卷可铜皮铁骨,地卷可御气飞行,天卷大成可脱胎换骨,臻至武道巅峰。”
“举手投足可引动天地元气,另有万象琉璃盏,盏身剔透如冰,内蕴混沌之气,可解天下奇毒,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更有乾坤袋,以九天蚕丝混以龙鳞编织而成,内有自成空间,方圆百丈,能容千军万马、粮草兵器,取物只在一念之间......’”
她越念越惊讶,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这些传说中的秘宝与功法,只在五毒教最古老的藏经阁顶层的竹卷中偶有提及。
那些竹卷早已腐朽不堪,字迹模糊,从未有人证实其存在。
可二长老的笔记却写得言之凿凿。
甚至还用朱笔在旁标注出这些宝物大致的存放区域。
“真经藏于中央殿玉台之下。”
“琉璃盏在东偏殿冰棺之中。”
字迹斩钉截铁,仿佛他亲身踏入过昆仑墟一般。
“这老东西,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陈化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话,二长老是从哪听来。
亦或者,根本就是他自己杜撰出来的?
他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盯着笔记上的朱批。
“麻烦你再看一看,笔记里是否提到,昆仑墟中关于先天火气的记载?”
陈化从一开始想去昆仑墟,就是奔着解决体内先天火气的问题而去。
至于那些功法,秘宝,他并不是那么关心。
“我找找。”
蓝凤凰点点头,手指带着急切往下翻。
纸张因老旧发出沙沙的轻响。
可翻到最后几页时,她脸上的神情突然僵住。
“嗯?奇怪......”
她惊疑了一声,反复翻了翻前后两页。
又伸手在纸页边缘摸了摸,秀眉紧紧皱起。
语气困惑,抬头注视着陈化的眼睛,“奇怪了,最后几页没了......应该是被人特意撕掉了,你看,这里的纸边很整齐。”
陈化连忙凑上前,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靠在一起。
他顾不得这些,目光死死盯着笔记的倒数第三页。
只见原本应该相连的纸页被齐齐撕掉,边缘异常整齐,没有留下丝毫毛边。
显然是被人用极为锋利的刀片精心切割的。
甚至连纸张纤维都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撕痕处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与周围纸页的颜色差异不大,看来这并非临时之举,而是二长老早就做好的准备。
说不定在他藏起笔记时,就已经撕掉了关键部分。
“的确是人为的,而且手法非常专业。”
陈化手指抚过撕痕,先天火气微微流转,气劲渗入纸页,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残留的毒素或气息
他收回手,眼神深邃。
“二长老故意隐藏了最后一部分内容,想来要么是关于昆仑墟最核心的秘密,要么就是他自己的后路。”
蓝凤凰不解地看向陈化,眼中满是疑惑。
“他都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斩杀在总坛前,为什么还要隐藏这些?难道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特意留下后手,等着有人替他完成遗愿?”
她实在想不通。
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要对秘密如此执着。
陈化摇摇头,“不好说,二长老这种人,生性多疑,或许他是怕自己的谋划被别人轻易窃取,所以留下最后一手。”
“也可能最后几页记载着某个致命的陷阱,他不想让无关人等白白送命,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管怎样,还算是有收获的。”
“至少我知道了开启昆仑墟的方法,只不过,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他将笔记合上,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现在三张地图残片都已经集齐。
等回到京都之后,他就可以准备准备,和唐雪漫一起,前往昆仑墟了。
就在这时,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伴随着沉重杂乱的脚步声,震得通道两侧镶嵌的夜明珠都微微晃动。
“圣女大人!出事了!”
二人眉头一挑,听出了这是李玄风的声音。
陈化和蓝凤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可能又有情况了,出去看看吧。”
陈化当机立断,转身快步走向通道。
蓝凤凰紧随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小巧匕首。
她眉头紧锁,心中暗忖,“密室藏在二长老卧房地下,极为隐秘,我和陈化也是费了一点工夫才找到,李玄风怎么会找到这里?”
“而且偏偏在我们发现笔记的关键时刻出现,这未免太过巧合。”
两人快步走出通道。
陈化抬手将沉重的石板归位,动作干净利落。
刚回到二长老的卧房,就看到李玄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就连声音都在发抖,像是承受了极大的刺激,“圣女大人,陈会长,快......快跟我走!”
“教主他......教主他出事了!”
“教主?”
蓝凤凰被这个消息惊到,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
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李玄风的手臂。
她语气急切,“出什么事了?我父亲他怎么了?他不是在闭关吗?难道是走火入魔了?”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担心父亲安危的女儿。
但只有蓝凤凰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此刻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快意。
就好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突然被挪开。
简单来说,对方出事,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兴!
陈化看了她一眼,看穿了她是在表演,但并未声张。
“不是走火入魔!比那严重百倍!”
李玄风急切地喊道,“快跟我去闭关密室,去晚了......去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话未说完,就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化此时心中充满了疑惑,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这地方,处处透着危险。
刚刚脱离二长老的埋伏,他可不想因为放松,而落入五毒教教主的魔窟之中。
他不得不谨慎些。
“走,去看看。”
陈化拍了拍蓝凤凰的肩膀,让她瞬间镇定下来。
同时用眼神示意她收敛情绪,此刻不宜露出破绽。
“呼......”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压下心中的快意,脸上重新恢复了担忧欲绝的神情。
随即立马跟在李玄风身后,甚至故意放慢脚步,走在陈化身边,一副需要依靠的模样。
心中却是暗暗道,“老家伙,你最好......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