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部长突然间的暴怒。
引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所以我们才需要互相配合，不是吗？王桑，放心，只要陈化死了，一切都好说，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你‘功成身退’。”
“带着足够的财富和你女儿，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国家安度晚年，你会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过去。”
听到这。
王副部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又像是......抛弃了最后一丝犹豫。
“雷昊那边，我会想办法盯住。”
王副部长语气冰冷地道，“但你们也要行动，必须在雷昊之前找到陈化。”
“他现在肯定重伤，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等他恢复过来，一个返虚境武者，就算只是小成，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这是当然。”
对方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满意，“我们已经调动了所有在京都的潜伏人员，正在全面排查，陈化受了那么重的伤，怕被人盯上，绝不可能去正规医院。”
“只能去那些有能力治疗武者的隐秘场所，京都范围内，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我倒是知道，武术协会旗下有几家秘密诊所。”
王副部长快速说道，大脑高速运转，回忆着安全部门掌握的情报，“但我认为，武术协会现在一盘散沙，没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人物，所以他应该没有和武术协会的人在一块。”
“葬神会那边，穆善，黄珍那几个人也失踪了，应该是和陈化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樱七也跟着分析道，“葬神会在京都有三个安全屋，我们正在逐一排查，但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京都范围内，有能力治疗返虚境武者重伤，又能完全避开我们耳目的地方，其实只有一个。”
“什么？”
闻言。
王副部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说......‘那个地方’？”
“雪漫居。”
樱七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念得很重。
“唐雪漫的隐居之所，她是百花谷的传人，医术冠绝当世，据说已经得了百花谷‘生死人、肉白骨’的真传。”
“更重要的是，她是陈化的师叔，有这层关系在，如果陈化重伤，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很明显，他们很早之前就调查过陈化。
也专门调查过唐雪漫。
否则的话，不会连如此隐私的信息都能掌握。
“但雪漫居的位置......”
王副部长皱起眉头，“那是最高级别的机密，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唐雪漫这个人极其低调，几乎从不与外界接触，我们的人盯了她这么多年，也没摸清她的底细，奇怪的是，安全部内关于她的档案是加密的，需要极高的权限才能看。”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王桑。”
樱七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指使，“你是安全部副部长，有权调阅最高密级的档案。”
“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查清楚，雪漫居的确切位置，周边地形，防御布置，出入通道，以及唐雪漫的所有资料，包括实力，越详细越好。”
听到这。
王副部长犹豫了，这次他是真的犹豫了。
调阅唐雪漫的档案，这可不是小事。
唐雪漫虽然低调，但她在高层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她的师父，那位已经隐世多年的百花谷谷主，与军方的几位元老有着过命的交情。
那是真正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物。
尽管已经退居二线，但实力仍旧惊人。
如果擅自调查她的事情被察觉......
而且，唐雪漫本人也不是好惹的。
百花谷虽然以医术著称，但武道传承同样恐怖。
“王桑，时间不多了。”
樱七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雷昊只有三天，我们必须在三天内行动。”
“陈化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如果他伤好了，或者通过唐雪漫联系上了什么不该联系的人，到时候再想动他，就难如登天了。”
王副部长咬了咬牙。
此时他的内心在激烈斗争。
一边是女儿的笑脸，和自由，荣华富贵的未来。
一边是可能暴露的风险，还有仅剩的哪一点良知上的刺痛。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知道了。”
“我会去查，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雪漫居肯定有防御措施，唐雪漫本人的实力也极其可怕，具体什么境界我不清楚，但绝对不会低。”
王副部长建议道，“硬闯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能需要......更专业的方案。”
“这个不用你操心。”
樱七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甚至还有几分傲慢，“我们自有安排。”
“你只需要提供位置和情报，剩下的，自然是交给专业的人，暗影组最顶级的天诛小队已经秘密入境，带队的是鬼丸，想必，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鬼丸？”
听到这两个字，王副部长不禁呼吸一滞。
他当然听说过鬼丸。
暗影组最高级别的杀手之一！
返虚境大成，尤其擅长一击必杀！
死在他手上的各国政要，军方将领，武道高手，数不胜数！
在安全部的档案之中，关于鬼丸的记录有厚厚一叠。
可照片永远是模糊的，真实身份成谜。
“明白了。”
王副部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尽快把资料传过去，还是老渠道？”
“老渠道，加密等级提到最高。”
最后，樱七不给王副部长多说的机会，留下四个字，“通话结束。”
没有告别，也没有多余的话。
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呵......”
王副部长缓缓合上手机，手指在冰凉的塑料外壳上摩挲了几下，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将它放回抽屉，重新锁好。
然后用力推了推抽屉，确认锁死了才松开手。
“哼。”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切割出一道道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万分复杂。
恐惧，挣扎、愧疚。
对那些可能因他而死的同胞的愧疚。
回想年轻时候，他的梦想，也曾是报效国家，为祖国奉献自己那一点微末力量，可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是迫不得已。”
最终。
王副部长所有的复杂情绪，彻底被一种狠厉取代，覆盖了一切。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给人一种极其阴险的感觉。
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这是他的工作手机，银色外壳，最新款式，与刚才那部老旧的黑色手机形成鲜明对比。
解锁屏幕，手指熟练地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编辑短信。
收件人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张主任。
【立即调取唐雪漫及其相关地点雪漫居的所有档案资料，加密等级，绝密，调阅理由：涉及昨夜沧海爆炸事件关联人员安全评估，调阅权限代码：TB-7X9K-42Q。】
王副部长盯着这条短信检视了两秒，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咻！”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雨晴，爸爸对不起你。”
此时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儿的笑脸。
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拍的照片，笑容灿烂，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捧着蛋糕，奶油沾了一点在鼻尖上，可爱极了。
那天她许的愿望是，“希望爸爸工作不要太累，多陪陪我。”
可是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
妻子病逝后，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送她去最好的学校，给她最好的生活。
直到三年前，女儿考上樱岛大学，他送她出国。
那时候他还很高兴，觉得女儿有了光明的未来。
然后，女儿就‘失踪’了。
当然，并不是真正的失踪，而是被‘保护’起来了。
那些人发来女儿的照片，她在豪华公寓里，看起来生活得很好，可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光。
随照片发来的还有一句话。
【“王桑，你女儿在我们这里做客，只要你好好配合，她会非常安全。】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提线木偶。
“爸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我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爸爸会补偿你，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可想到这，他心里不禁又生出了怀疑。
这一切，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那些死在他泄露情报下的特工，因他而失败的行动，还有那些被破坏的国安防线......
这些债，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他不敢深想。
睁开眼时，他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个冷静，理智的王副部长。
“陈化，希望你不要藏得太深，让我省点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