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继续往下说，“伊丽当选后他没有被清除出核心层，因为保守派需要他作为代表在理事会中占据一个席位。”
听到这。
陈化的目光在那条时间线的末端停了一下。
刘副会长的名字出现在去年年底的一份旧档案附注中。
标注内容是保留职务，暂不调整。
“他推这份归拢令，不是为了武道会的整体利益。”
陈化说道。
这种人，私心非常明显。
花姐点了点头说道，“他在替自己的派系翻旧账，汉斯倒台之后有一批旧资源通道被封存了，那些通道的控制权部分落到了理事会手里。”
“虽然也有部分落到了伊丽手里，但没有被彻底废除，刘副会长想通过‘归拢’武术协会来重新开启那些通道的接口。”
“只要九转丹配方和产出进入武道会统筹框架，那些旧通道就可以以‘资源调配’的名义重新激活。”
“而他作为保守派在资源委员会的代表，就能重新获得调用权。”
陈化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所以这份公函的核心推动力，并不是想全球武道会要整合中原武道，刘副会长分明是想要九转丹的产出权。”
严格来说。
这个人更像是商人。
想把九转丹利益最大化。
可惜，九转丹哪是那么容易炼制的？
花姐把文件夹合上，“准确来说，他想要配方。”
“有了配方就可以绕开协会直接生产，不需要通过协会的渠道。”
陈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已经合上的文件夹上。
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伊丽知道这一点。”
花姐说：“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我想她暂时动不了刘副会长，保守派在理事会的票数够多，她当选之后还没有完成足够的人事调整来抵消那一块的票差。”
“她留了那条‘口头建议’的通道，就是在告诉我们，她没有站在那份公函那一边，但她现在还不能公开反对它。”
花姐说完这些就出去了。
之后。
陈化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随即把宁丰叫了进来。
宁丰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正在批的报表。
在陈化对面坐下之后他看了一眼陈化的表情，然后把报表放在一边，“会长，你有决定了。”
陈化点点头说道，“早就有决定了，配方不交，行动不报备，人员档案不上交，这三条是底线，一条都不能松动。”
“但我们不跟他们硬扛，我们要做的是让自己‘扛得住’。”
说着。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侧面那张已经摊开的辐射图前面。
用手指在三条分支线末端各点了一下。
“这些节点需要在三十天内完成选址和初步建设，不需要大规模硬件投入，只需要每个节点具备独立生产九转丹核心工序的能力。”
“每个节点储备够三个月使用的原材料，人员控制在三人以内，不对外公开。”
“如果总部这边受到直接压力，我们可以在三天之内把产能分散到三个节点上，让武道会收无可收。”
听后。
宁丰走过来站在辐射图旁边看了一会儿。
目光在三条分支线上逐一停留。
“选址谁来做？”
“花姐负责北线，沈烈负责南线，你负责西线，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条线，不交叉通报，选址完成后告诉我位置，我不问过程。”
陈化很快就交代清楚了。
“好。”
宁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把那份没批完的报表拿起来，走之前说道，“会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你走到底。”
他没有等陈化回应，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陈化坐在办公室里。
神色若有所思。
现在的京都，不，准确来说是现在的武道界。
已经太乱，太乱了。
“是时候，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改变这一切了。”陈化心中暗暗说道。
“啥？”
赵北武是当天傍晚才知道这个分散布局计划的。
他正在后院练他的拳。
这一招他还在磨精度。
每一次收势时的方向偏差都在缩小。
陈化站在院子边上看了他练了七八个来回，等他收势之后走过去说了一句，“赵老，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出去跑几趟，认一下节点选址的逻辑。”
“后面如果真需要你用上，你能自己判断位置合不合适。”
“好。”
赵北武擦了一把汗，把毛巾搭在肩上，“会长你咋说，我老赵就咋做。”
他没有多问。
但应下之后目光在陈化脸上停了一瞬。
他注意到陈化今天的状态和前两天不太一样。
疲惫。
亦或者，是另一种更沉的东西。
他似乎已经在心里做完了一个决定。
“会长。”
赵北武说道，“你自己也别太绷着。”
陈化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第三天晚上。
陈化坐在自己家里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黄铜钥匙翻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手机翻到唐雪漫那条关于霜髓玉的消息。
他回复过去，“师叔，伴生寒铁矿的样本还没有找到，但我会尽快，如果你的搜索半径需要实物比对，我手头有一块从昆仑带回来的矿石碎屑。”
“但不确定是不是寒铁矿，可以寄给你看看。”
唐雪漫的回复在一个小时后发来了，“发过来，碎屑越小越好，我用显微比对看结构。”
“好。”
陈化把手机放到一边。
把那枚钥匙收回了抽屉里。
他靠在沙发上闭眼调息。
白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走了完整的一圈。
火焰边缘那道裂纹还在，和上次观察时的状态一致。
既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
他多走了一圈，确认每一处节点都在正常运转。
然后睁开眼，慢慢呼出一口气。
“呼......还是这种感觉。”
三十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那三页纸上的内容他当然不会执行。
但他需要在这三十天里把一切准备好的东西都摆到台面上来。
等到谈判桌真正摆好的时候，他手里拿着的筹码得比对方多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