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跟方小雨打了个车往西走。
出了灵材市场又开了十几分钟,路两边从楼房变成平房,再变成大棚。
最后甚至就连大棚都没了,就剩一片一片的荒地。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前面进不去了,柳树村得步行。”
陈化和方小雨下了车,沿着土路往里走了十来分钟。
前面出现一片低矮的平房,大概三四十户人家的样子。
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
陈化走过去,“大爷,跟您打听个人,周秀琴住哪儿。”
一个老太太抬起头,“周秀琴,村东头第二排,门口种了棵石榴树的那家。”
“谢了大娘。”
陈化跟方小雨往村东头走。
果然第二排有户人家门口种了棵石榴树。
院门半开着,里头传来说话声,陈化敲了敲门,“有人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谁啊。”
“方小雨,方长河的女儿。”
院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
头发花白,系着个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上下打量了方小雨一眼,“你爸让你来的。”
方小雨点头,“对,他给我留了地址。”
周秀琴沉默了两秒,把院门拉开,“进来吧。”
院子里晒了一地玉米,墙根底下摆着几盆花,西厢房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头有个书架和一张书桌。
周秀琴把两人让进堂屋,“你们来得正好,方长河在我这儿住了十天了。”
方小雨一下子站起来,“我爸在这儿。”
“在,今天上午刚走。”
“走了?去哪儿了。”
“他说你们快到了,他就不等着了,让你们到了之后去后山找他。”
陈化皱了皱眉,“后山。”
周秀琴点点头,“从村后头那条路上去,走二十分钟有个采石场,他就在那儿等着。”
方小雨拔腿就要往外走,陈化拉住她,“等等,周阿姨,方长河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见我们。”
周秀琴看了陈化一眼。
“他说他手里那些东西太烫手了,谁碰谁倒霉,他得确定来的人靠得住才见面。”
陈化明白了,方明远这是在试探。
他要看看来的是只有方小雨,还是方小雨带着别人。
如果来的人多或者来的人不对,他很可能就不会出现。
“方小雨,你一个人去。”
方小雨愣了一下,“你不跟我一起。”
“你爸在试探,他要看你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要是跟着上去,他可能扭头就走。”
方小雨想了想,把包递给陈化,“行,那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周阿姨家等着。”
陈化把包接过来,“注意安全,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不对马上打给我。”
方小雨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往后山方向去了。
陈化坐回堂屋里。
周秀琴给他倒了杯水,“你是武道协会的会长。”
“对。”
“方长河跟我说过你,他说云海市有个姓陈的年轻人在查归元计划的事,他问你查这个干什么。”
“灵脉研究会当年搞归元计划害了不少人,我得把这事查清楚。”
周秀琴把水杯放下,“查清楚之后呢。”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账册和档案都交上去,让这事彻底翻篇。”
周秀琴盯着他看了几秒。
“方长河也是这么想的,他说他当年做错了事,后半辈子一直在跑,跑不动了就想把东西交出去,但他不知道该信谁。”
“所以他信你。”
“他信我,是因为我男人当年也是研究会的,后来死在了归元计划的实验里。”
陈化把水杯放下来。
“周阿姨,方长河手里的档案,到底有多少。”
周秀琴想了想,“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他跟我说过,灵脉研究会当年从立项到解散。”
“所有的会议记录、实验报告、资金流水,全在他手里,那批档案要是公开了,能把当年研究会的头头脑脑全部送进去。”
陈化正要再问。
手机响了起来,是赵北武打来的。
“会长,那个黑夹克又出现了,这回带了三个人,往柳树村方向去了。”
陈化站起来,“多久了。”
“刚出发,我正跟着呢。”
“你继续跟,别让他们发现,到了柳树村附近给我发定位。”
挂了电话,陈化对周秀琴说,“周阿姨,待会儿可能有人来,你先进屋把门锁上,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周秀琴脸色变了变,“跟方长河有关。”
“对,他是来抢东西的。”
周秀琴没再多问,转身进了里屋把门关上了。
陈化出了院门,站在石榴树底下给方小雨打了个电话,“方小雨,你到哪儿了。”
“快到采石场了,看见我爸了。”
“你跟你爸说,有人追过来了,让他别出来,找个地方先躲着。”
方小雨在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小了。
显然是在跟方明远说话,过了几秒她重新拿起电话,“我爸说采石场后面有个石洞,他先躲进去,让你把来人拦住。”
“行,你跟你爸一起躲进去,我到了再说。”
陈化挂了电话,活动了一下手腕。
赵北武的定位发过来了,距离柳树村还有一公里左右。
陈化把定位转发给方小雨,“你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云海市的陈化来了,他应该能放心。”
方小雨回了个“好。”
陈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石榴树底下等着。
来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但大概率跟刘强那边有关。
刘强是京都灵材批发商会的,跟云海市的王振山有业务往来,王振山跑了,刘强的人就来堵方明远,这条线走到这里,脉络已经很清楚。
人到了。
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村口,下来五个人,领头的是个穿黑夹克的瘦高个,后面跟着四个壮实的,手里都拎着家伙,铁棍和砍刀。
陈化站在路中间,等他们走近了,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是刘强的人,还是王振山的人。”
黑夹克停住脚步,打量了陈化一眼,“你谁啊。”
“陈化,云海市来的。”
黑夹克脸色变了一下,“陈化,武道协会那个陈化。”
“对。”
黑夹克回头跟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回来,“陈会长,我们就是来办点事,跟您没关系,您让个道。”
“办什么事。”
“找个叫方明远的。”
“方明远是我要找的人,你们来晚了。”
黑夹克笑了一下,“陈会长,我们知道您厉害,但我们五个人五条家伙,您就一个人,您觉得拦得住吗。”
陈化也笑了,“你们可以试试。”
黑夹克一挥手,身后四个人冲上来。
陈化往后退了一步。
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膝盖侧面。
“啊!”
“妈的,碰到硬茬儿了!”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铁棍脱手。
陈化伸手接住铁棍,横着一扫,砸在第二个人肩膀上。
“上!”
第三个人刚举起砍刀。
然而陈化已经贴到他面前,肘击胸口。
那人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秒钟不到,四个人躺了仨。
剩下一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同伴,脸色难看。
黑夹克脸上的笑没了。
陈化把铁棍扔在地上,“回去告诉刘强,方明远的事他别碰,碰了就是跟我陈化过不去。”
黑夹克咬了咬牙,把地上的人一个个拽起来。
直接塞回面包车里,车子发动的时候,黑夹克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陈会长,刘老板说了,这事没完。”
“我等着。”
陈化又怎么会怕这些小混混?
面包车掉头开走了,扬了一路的灰。
陈化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后山走去。
采石场在后山半腰。
石头房子还剩半截墙,后面果然有个石洞。
方小雨和方明远从里头钻出来的时候,方明远第一句话就是,“陈会长,你把我闺女牵扯进来,这事儿你办得不地道。”
陈化看着这个六十出头。
头发全白,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笑了一下,“方叔,你留地址让你闺女来找你,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地道。”
方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嘴比我利索。”
方小雨在旁边拽了拽她爸的袖子,“爸,陈会长是来帮咱们的。”
“我知道,我就是嘴硬。”
陈化把手机掏出来,“方叔,你手里的档案,能给我看看吗。”
方明远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子,跟方小雨描述的一样,鞋盒大小,锈迹斑斑,“都在里头,二十多年的账,一笔没少。”
“那咱们走吧,回云海市。”
“回云海市。”
“对,灵脉研究会的事,在云海市收尾。”
方明远看了他一眼,把铁盒子递过来,“行,我信你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