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那个中年男理事向前迈了半步。
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微微抬高了大约一掌的距离。
似乎是想用这个动作给陈化施压。
“陈会长，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全球武道会驻京都联络处的正式函件，代表了理事会的立场，如果你拒绝接收，后续的流程就会按照程序走。”
“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他说完之后把信封又往前递了半寸。
目光笔直地锁在陈化脸上，等待着陈化的反应。
然而。
陈化根本没有看那个信封。
他仅仅是扫了那中年男理事一眼。
目光接触的瞬间。
男理事心神不禁一凛。
就连喉咙都不受控制动了一下。
同时右脚向后撤了半步。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感到恐惧。
“嗯？”
周老的目光在那男理事后退的瞬间微微变了变。
他看到了那个后退的动作。
这是他带来的人里面执行能力最强的一个。
跟了他超过十年，在各种正式交涉场合中从未出现过姿态动摇的情况。
但此刻，竟然被吓到了。
周老开口道，“陈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全球武道会的人站在你面前，你连一份正式函件都不愿意接？”
“接不接函件，取决于你们的态度。”
陈化说道，“你们进门之后，第一句话是要说法，第二句话是拿证据证明自己无罪，第三句话是把函件递到我面前，告诉我如果不配合就走程序。”
“从头到尾，你们没有说过一句，汉斯在京都期间做了些什么。”
这时。
周老身后那个女理事侧步上前。
站到了与男理事平行的位置。
她的表情比男理事更冷静。
但她的目光落在陈化脸上时，眼周的肌肉还是忍不住收紧。
“陈会长，你是在质疑全球武道会的履职标准？”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化说道，“汉斯的死，有它的前因后果，你们来要说法，可以，但你们不能只带一个要说法的帽子来，却对帽子底下那些已经发生了几十年的事情视而不见。”
“如果联络处对汉斯在京都期间的行为完全不知情，那说明你们的工作有缺口，如果你们知情但不干预，那你们现在来要说法。”
“就不只是替汉斯要说法，也是在替你们自己找补。”
他这话说完之后。
接待厅里安静了大约三四秒。
那三四秒中，周老的眼神变冷了。
随后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姿态中的那种从容已经削减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陈会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接这份函件，我们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倘若你不接，今天这件事的性质就会发生改变。”
“武术协会和全球武道会之间的关系会进入一种新的状态，我个人建议你考虑清楚再说。”
陈化依旧面无表情。
看上去，完全不在乎他们说的什么。
“送客。”
两个字。
语气轻松，平静，没有丁点情绪。
可这一次，周老的表情真正僵住了。
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他身后那四个人。
表情在同一时刻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裂。
“什么......”
男理事手里的信封落了下来。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女理事嘴角更是收紧了一条直线。
眼睛在陈化的方向定住了一瞬。
她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那个词。
周老脸色一沉，盯着陈化问道，“陈化，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很清楚。”
陈化缓缓说道，“我今天没有时间陪各位走完你们预设的流程，武术协会的大门是敞开的，但你们进来的时候走错了方式。”
“函件可以改天送，不差这一趟，我也请你们考虑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你......”
周老站在原地，盯着陈化看了好几秒。
他身后四个人也全都傻眼了。
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陈化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语气跟他们说话。
这分明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好，好啊！”
周老缓缓点了一下头。
“行，陈会长，你够硬气，但我也告诉你，你今天这么做，是要付出代价的，全球武道会不会因为一个地区武道组织的拒绝配合就停止运转。”
“你今天送客，明天就会有人带着更正式的东西来敲门，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从容。”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经过那个男理事身边时，他偏了一下头。
那个男理事当即把悬在半空的信封收回了内袋。
女理事在路过陈化身侧时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压低，“陈会长，你今天的姿态，我会如实记录在理事会的工作通报里。”
“你的态度也会被逐字抄录，一切后果，你独自承担。”
陈化面无表情，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走着瞧吧！”
女理事抿了一下嘴唇，抬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五个人沿着走廊向大门口走去。
不止是他们。
就连宁丰等人都有些傻眼了。
“得劲！”
赵北武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从墙边两步走到陈化身侧，声音压不住的兴奋：“会长，你刚才那句送客，实在是太爽了！你看那个带头的，姓周的老东西，脸都绿了。”
“他还说什么付出代价，吓唬谁呢？”
陈化没有接话。
他在想。
如果刚才直接把这几个人给扣留了。
会怎么样？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便消散了。
武术协会和这几个人没有直接恩怨。
如果将他们给扣留，甚至是杀了。
那外界的舆论，也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更加不好收场了，武术协会和他陈化，将会进一步沦为众矢之的。
宁丰从窗边走过来。
他的表情与赵北武的快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眉头微蹙，走到陈化面前时停下，语气带着一层顾虑，“会长，你这样做，虽然痛快，但全球武道会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周理事走之前说的不是空话，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把这件事提交到理事会的层面，到时候武术协会面对的就不是驻京联络处的级别了，是整个全球武道会的正式压力。”
花姐也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同样不像赵北武那么轻松。
但也不像宁丰那么凝重，介于两者之间，“宁老说得有道理，今天他们是来探底的，你没接他们的牌，他们回去之后会换个方式再来。”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五个人了，可能是更高层级的代表，附带更正式的程序流程。”
陈化听完他们两个人的话，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他们要的，我本来也没打算给，汉斯的事情，如果按照他们预设的节奏走，武术协会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们递函件，我们接函件，他们划期限，我们给回应，太过被动，这不是我的行事作风。”
他侧过头，看向宁丰和花姐的方向。
“你们担心的那些，我都知道，但有些姿态，在一开始就得摆出来，你退一步，他们进两步，你不退，他们反而要重新测量你。”
宁丰看着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他虽然还是担心，但陈化说的话他心里明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这边随时准备着，如果那边再有动作，这边能顶上去。”
“啪！”
赵北武在旁边重重地拍了一下手。
语气更加兴奋了，“管他什么全球武道会不武道会的，来一次送一次，会长在，咱们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