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终于看到马路了!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爬山了,谁叫我跟谁急。”
顾思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泽跟在后面,背着那个已经瘪了大半的包袱。
现在他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
就连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草汁,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蹭了一道黑印子。
“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陈化说要来的时候,你是第一个说要来的。”
“闭嘴!”
顾思瑶瞪了他一眼。
戚琳走在陈化身后,听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其实腿也很酸,脚底磨出了水泡。
她转头看了陈化一眼,他走得很稳。
整个人看上去也十分轻松。
就好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杨必书走在最后面,忽然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山里的空气其实挺好的,回去又要吸雾霾了。”
“姓杨的,你这话说得太扫兴了,我们刚从山里出来,你就提雾霾,存心的是吧?”
顾思瑶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是感慨一下。”
“感慨什么?感慨我们要从仙境掉回人间了?”
“差不多。”
林泽在后面插嘴,“什么仙境?那是要命的地方。”
“你们忘了?那些樱岛人,那个石原太郎,还有那什么诅咒,这要是仙境,那阎王殿算什么?”
顾思瑶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下山了,就不能说点开心的?”
“好好好,说开心的,我们回去吃什么?我想吃火锅,辣的那种,越辣越好,在山里吃了好几天干肉和青稞饼,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火锅好!我也想吃火锅!涮羊肉、毛肚、鸭肠,再来一碟蒜泥香油,馋死我了。”
戚琳听着他们讨论吃的,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放在肚子上。
在山里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烈山禾做的那些干粮虽然管饱,但毕竟粗糙,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陈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到了酒店先吃饭,想吃什么点什么。”
顾思瑶立刻举手,“我要吃肉!大块的!”
“没人跟你抢。”林泽在后面补了一句。
柏油路在脚下延伸,两边开始出现房屋和店铺。
有卖拉面的,有卖烤串的,还有几家小超市,门口堆着成箱的饮料和零食。
一个戴着白帽子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一串珠子,慢悠悠地看着他们走过。
顾思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边有卖烤串的!闻着好香!”
“先到酒店,把东西放下再吃。”陈化提醒道。
“哦......”
顾思瑶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跟上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到了约定的地点。
一个三岔路口,路边立着一块蓝色的路牌,写着西宁市区20km。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身上沾满了泥点,轮胎上还嵌着几块小石子。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手臂。
看到他们,那男人眼睛一亮,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大步迎上来。
“哎哟!你们可算下来了!我在这儿等了大半天了,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他叫马德福,是西宁本地的一个包车司机。
皮肤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黝黑。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眼角挤出一堆褶子。
上次就是他把陈化一行人从西宁送到昆仑山脚下的。
陈化留了他的电话,让他今天来山口接人。
“马师傅,辛苦你了。”
陈化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马德福搓着手,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心疼。
“哎呀,你们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看看这衣服,这鞋,全是泥!这位姑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高原反应了?”
“还有这位小伙子,你腿上怎么还包着纱布?受伤了?”
他一个接一个地问。
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像是看到自家孩子受了委屈的长辈。
顾思瑶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跤,皮外伤。”
“皮外伤也得注意啊!山上细菌多,感染了就麻烦了,我车里有急救包,一会儿给你们拿。”
马德福说着就转身去开车门。
林泽在后面小声嘀咕,“这师傅人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