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云海市老城区的一家樱岛料理店内。
气氛凝重。
料理店的门帘紧紧拉着,里面没有开灯,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纸灯,光线勉强照亮十几张围成圈的榻榻米。
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武道服的男人。
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神色紧绷。
他们是剩下的十一家樱岛武道馆馆长。
此刻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个个像待审的囚犯。
“花泽香菜这个疯女人!”
主位上。
伊贺忍者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砰!”
他猛地将纸条拍在矮桌上,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桌上的青瓷茶杯也跟着晃了晃。
“她难道忘了花泽家是谁保下来的?”
“要不是有神社,她现在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竟然帮着陈化杀自己人!”
坐在他左手边的刀疤馆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高瘦的身形裹在武道服里,像根枯木。
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在昏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帕子很快就湿了一片。
其声音发颤,语气对伊贺忍者透着一股谄媚,“伊贺大人,您别气坏了身子......”
“关键是,花泽香菜现在明摆着帮陈化做事,她一天杀两家,这分明是陈化要清剿咱们的意思!接下来,他会不会......会不会找上咱们?”
“肯定会!”
旁边的圆脸馆长猛地站起来。
他脸上的肉因为恐惧而抖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田中一郎是化神境小成,武藤兰是化神境大成!”
“连他们都挡不住花泽香菜,咱们......咱们这些天罡境巅峰的,上去就是送死啊!”
“要不......咱们跑路吧?”
一个年轻些的馆长小声提议,他刚接手武道馆没半年,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微弱,“暂时把武道馆关了,只要不被陈化盯上,总能活下去......”
“躲?”
刀疤馆长冷笑一声,可笑声里没半点底气,反而带着几分自嘲,“你以为陈化是什么人?”
“别忘了,云海市是他的地盘,咱们能躲到哪里去?只要咱们在云海市一天,他早晚有一天会找到咱们,到时候,死得更惨!”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圆脸馆长大声反驳,急得原地转圈,“照这个趋势,明天他就会找上第三家!”
“风林武道馆离粉墨武道馆最近,说不定明天一早就轮到你了!咱们要么拼,要么死,没有别的路!”
“拼?”
伊贺忍者终于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点了点圆脸馆长的胸口:“你拿什么拼?就凭你那点连真气都凝聚不稳的天罡境巅峰?”
“陈化是化神境巅峰!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众人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最后一丝勇气。
料理店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纸灯燃烧的滋滋声。
还有此起彼伏的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刀疤馆长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伊贺大人,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社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您跟社长关系好,要不......您问问社长?”
伊贺忍者闭了闭眼。
他心里也没底。
社长向来喜怒无常,若是知道两家武道馆被灭,说不定会把怒火撒在他身上。
可眼下,也只能指望社长拿主意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凝重。
“社长的意思是,让咱们在云海市扎根,收集中原武道的情报,不是让咱们和陈化硬拼,硬拼,只会让咱们死得更快,还坏了社长的大事。”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现在就给社长打电话请示,看看社长怎么说。”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从明天开始,所有武道馆闭门不出,大门用铁链锁死,窗户都钉上木板!”
“不管是谁来踢馆,不管外面怎么吵,都不准开门!就算陈化亲自上门砸门,也只当没听见!”
“可是......”
年轻馆长还想争辩,说这样太窝囊。
却被伊贺忍者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
“没有可是!”
伊贺忍者的语气冰冷,拳头重重砸在桌上,“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只要咱们不露头,陈化总不能真的砸了咱们的武道馆,他要是真有将咱们一网打尽的想法,早就倾尽所有动手了,不至于还带着花泽香菜这个女人!”
众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满是无奈。
除此之外。
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刀疤馆长率先点头:“我听伊贺大人的,明天一早就锁门。”
圆脸馆长也叹了口气,坐回榻榻米上:“只能这样了......总比送死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点头附和。
此时此刻,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们心中,都对陈化充满了恐惧。
伊贺忍者看着众人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安。
他掏出手机,走到料理店角落的储物间。
关上门才拨通了神社社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暴怒瞬间换成谄媚的笑容。
声音也变得恭敬无比:“社长,出事了......花泽香菜背叛了咱们,她跟陈化联手,杀了田中一郎和武藤兰......”
“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
夜色渐深。
陈化开车回到了家。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回来了!”
顾思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牙齿咬下一块果肉,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晃着脚丫,粉色的拖鞋从脚尖滑落。
露出白皙的脚踝,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嘿嘿,昨天晚上,和文文姐玩得过不过瘾啊?”
陈化换鞋进门,瞥了顾思瑶一眼,没有搭理她。
往里走,就看到江柔系着一条浅碎花围裙。
正从厨房里端着盘子出来。
围裙边角还沾着点面粉,下午她烤了蔓越莓饼干,放在玻璃罐里,就摆在餐桌中间。
是她特意为陈化学着做的。
“回来啦?”
江柔笑着迎上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盘子里是金黄的糖醋排骨,酱汁裹得均匀,“快洗手吃饭,排骨刚热过,汤也还温着,再晚就凉了。”
顾思瑶凑到陈化身边。
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哎,陈化,你赶快和我说说,昨天晚上在文文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刺激的事啊?”
她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厨房里的江柔刚好能听到。
“我可听说,文文姐爸妈给你准备了送子汤,效果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大展身手啊?”
陈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直接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别胡说,我昨天是帮师姐处理药性反噬,她喝了那汤,药性发作差点走火入魔,我点了她的安神穴,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原本是懒得解释那么多的。
但,他这两句话,是说给江柔听的。
纵使江柔很相信自己,可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为好。
“什么都没发生?”
顾思瑶捂着额头,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不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被下了药的孤男寡女,你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啊?”
她转头看向刚端着汤出来的江柔。
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江柔,你信吗?我可不信!”
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明显是想让陈化吃点苦头。
然而,江柔却很是平静,端着汤碗,轻轻放在陈化面前,笑着瞪了顾思瑶一眼:“思瑶,别总拿这事逗他了,吃饭吧。”
她拿起汤勺,给陈化盛了一碗排骨汤。
乳白色的汤汁里浮着几块冬瓜,“我知道你最近肯定很累,这汤补气血,多喝点。”
陈化接过汤碗。
他看了眼江柔,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纯粹的关切。
随即放下汤碗,重新认真地解释了一番:“昨天师姐药性发作,经脉都快被烧坏了,我帮她逼出药性到后半夜,后来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别多想。”
“我知道。”
江柔笑着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你不是那样的人,文文姐是你师姐,你帮她是应该的,我不会多想。”
顾思瑶撇了撇嘴,坐回餐桌旁。
拿起一块蔓越莓饼干塞进嘴里:“切,真没劲,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呢。”
她嚼着饼干,又看向陈化,眼睛亮了亮。
“对了,今天听说你和那个樱岛女人一起,杀了两家武道馆馆长?厉害啊!那个樱岛女人是不是长得特别凶?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热闹?”
“这些热闹,不是目前的你能够凑的。”
陈化皱眉,夹起一块冬瓜放进嘴里,“等什么时候,你突破天罡境巅峰了,倒是可以考虑带你一起去。”
前两天,顾思瑶已经突破到了天罡境。
但面对那群樱岛人,仍旧是不够看。
“知道啦知道啦。”
顾思瑶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是说说嘛,又不是真的要去,我有几分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她嚼完最后一块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旋即打着哈欠站起身:“得,你们小两口秀恩爱,我这个电灯泡就不碍眼了。”
她晃悠着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还回头挤了挤眼,“晚上动静小点啊,我睡眠浅!”
江柔的脸颊瞬间红透,没好气地看着她道:“思瑶,又在胡说......”
顾思瑶笑着关上门。
客厅内只剩下陈化和江柔两人。
陈化吃完饭后拿起碗筷往厨房走,江柔也跟了过去,刚要伸手接,就被陈化按住手:“你坐着歇会儿,我来洗。”
江柔没再坚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陈化洗碗的动作很利落,很快就把碗给洗完了。
这些天陈化忙着处理武道馆的事,又要帮苏文文调理身体,两人确实好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了。
等陈化擦干手,江柔才跟着他往卧室走。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显得格外温馨。
“那个......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江柔先上了床,双腿蜷在被子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紧张,明明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却因为这阵子的忙碌,生出了几分久违的羞怯。
陈化掀开被子躺下。
刚靠近,就察觉到江柔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侧过头,看到她的脸颊还泛着红,连耳尖都透着粉。
连呼吸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怎么了?”
陈化的声音放得很轻,手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是不是累了?”
江柔摇摇头,眼神飘向床头的台灯。
“没......没什么。”
此刻她心跳速度极快。
江柔,你这是在紧张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