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
白乐瑶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黑网上的悬赏令,足足两亿,接单的那几个人,血狼、毒蝎、幽灵、黑豹、蜘蛛,每一个都是亡命之徒。”
“他们更不会在乎飞机上有没有其他人,只要能杀陈化,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蓝凤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下意识看向陈化的方向,“要不要提醒一下陈化?”
“不用。”
白乐瑶摇了摇头,“他自己应该已经发现了,一个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不会对危险毫无察觉,他不动,是因为他也在等机会。”
蓝凤凰看向陈化的方向。
只见他闭着眼睛,非常从容地靠在椅背上睡觉。
她知道,陈化一定已经察觉到了。
知道这一点,她就放心了。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蓝凤凰没有放松警惕,一直盯着对方。
此时。
坐在43C座位的男人翻开了一页杂志。
他动作很慢,就好像是在打发时间。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没有丝毫反常的迹象。
可即便如此。
蓝凤凰还是不放心。
这时。
空姐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了,面带微笑,“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饮料?有咖啡、茶、果汁、可乐......”
“咖啡,谢谢。”
陈化接过纸杯,喝了一口。
速溶咖啡的味道,又苦又涩,还没有香气。
此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师父说的那句话,“你最近名声大噪,不少隐世的势力都盯上了你,其中不乏国外的势力。”
白乐瑶说的没错。
其实,陈化早就察觉到了对方有问题。
但他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来丝毫异样。
心中暗暗道,“所以现在......那些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还有黑网上的悬赏令。
赏金从一亿变成两亿。
也从三个杀手变成五个。
他现在疑惑的是。
对方会在哪里动手。
是在京都?
还是在云海?
亦或者......
是在这架飞机上?
他的目光从窗外的云层上收回来。
落在过道另一边43C那个男人身上。
此时那个男人低着头在看书,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陈化不再看他,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尽管来吧。”
麻烦,他还从未怕过。
一旦对方露出破绽,他就会第一时间动手。
驾驶舱里。
仪表盘上的灯光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呼......”
机长张建国靠在椅背上。
此时他双手都离开了操纵杆,让自动驾驶仪接管了飞行。
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却已花白。
他已经飞了二十多年,从国内航线到国际航线。
什么机型他都飞过,各种极端天气都遇到过。
但每次飞行,他还是会有一丝紧张。
他不是怕自己出事。
而是怕出事后那些等他回家的人等不到他。
“哈啊......昨晚没睡好,应该来点咖啡。”
副机长刘志远坐在右边,比张建国小十岁,四十出头。
头发还是黑的,但鬓角已经开始泛白了。
他此时正在翻看一本飞行手册。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飞行前他都会把手册翻一遍。
“老刘,你说跑完这趟,我是不是该请几天假?”
这时。
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满脸笑容。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
她穿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刘志远看了一眼照片,问道,“你闺女?”
“嗯。”
张建国把照片举到眼前,笑着说道,“她上次打电话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我说快了,她问我快了是多久?我说飞完这趟就回来。”
“她说爸爸那你要说话算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
张建国笑的很开心。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非常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刘志远笑了,甚至有些羡慕,“你闺女跟你真亲。”
“亲什么亲,都快不认识我了。”
张建国笑着把照片收进口袋,“上次回去,她躲在妈妈身后,不敢看我,我说我是爸爸啊,她说我不像,照片里的爸爸没有胡子。”
说着。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苦笑道,“我这胡子,长得太快了,早上刮,下午就冒出来了。”
刘志远摇了摇头,无奈笑道,“你那是操心操的,少操点心,胡子就长得慢了。”
“不操心不行啊。”
张建国叹了口气,“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呢,我不飞,谁养他们?”
刘志远没有接话。
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他动作很快。
但还是被张建国看到了。
他太了解这个搭档了,旋即小心翼翼问道,“你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刘志远摇了摇头,面露苦涩,“她出差两个多月了,每天都视频,但视频跟见面不一样,每次视频她都和笑,我不知道她是真笑还是假笑,”
“她总是和我说没事,但没在身边,我也不确定,她是真没事还是不想让我担心。”
张建国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老刘啊,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
“唉......”
刘志远低下头叹了口气。
张建国也沉默了。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
“老张。”刘志远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这行,到底图什么?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赚的钱虽然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图什么?”刘志远说道。
张建国想了想,回答道,“图个安稳吧。”
“安稳?”
“对,就是安稳。”
张建国声音很平静,“飞机在天上飞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都在你脚下,你在天上,什么烦恼都够不着你。”
刘志远点了点头,有些惆怅地说道,“有的,但这种感觉,落地后就没有了。”
“落地有落地的烦恼,天上有天上的烦恼。”
张建国把手枕在后脑勺,“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不管在天上还是在地上,总有人等你回家。”
刘志远思绪飞远。
他想起明天出差回来的妻子。
想起她每次推开家门时说的第一句都是,“老公,我回来了,想我了吗?”
这几个字,他听了十几年,每次听都觉得心安。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
就在这时。
飞机开始轻微颠簸,机翼在气流中微微震颤起来。
张建国看了一眼仪表盘,“前方有气流,颠簸可能会持续一会儿。”
“知道了。”
刘志远调整了一下自动驾驶仪的参数,“我已经让飞机稍微偏离了预定航线,躲开那片积雨云,颠簸不会太大,旅客应该不会有明显感觉。”
“嗯,这一次,我们也会像往常一样顺顺利利,然后,我回家见我女儿,你回家见你老婆。”
张建国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