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丰坐在长桌最前面,看着陈化。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在短短几天之内,从那些隐世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怪物手里,拉来这么多高手的。
“会长,您从哪找来那么多高手?”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陈化身上。
随即。
陈化把周振武那三个老人的事说了一遍。
振威武馆,三个脱凡境,一直隐世不出,这次主动出山帮忙。
然后又说了五毒教的事。
蓝婆婆带队,两个脱凡境,四个返虚境。
加上蓝凤凰,从西宁赶过来,也是为了擂台赛。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他每说一句,那些长老们的眼睛就亮一分。
说到三个脱凡境的时候。
赵北武都一下愣住了。
他第一个忍不住了,他这个人,性子急,藏不住话,心里有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不打马虎眼。
“五个脱凡境!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旁边一个长老也跟着站起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五个脱凡境,我的天,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次听说这么多脱凡境聚在一起,当年中原武道界最鼎盛的时候,也没听说过五个脱凡境同时出手。”
她说着,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的眼睛本来就小,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
但可以看得出来。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激动。
“返虚境的人手也解决了,这样看来,樱岛人,不足为虑,我们胜算很大。”
另一个长老接话了,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文质彬彬的,是协会里负责联络外联的理事。
他平时说话最谨慎,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生怕说错一个字。
但此刻声音都在发抖,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声带。
“那些樱岛人,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改了赛制想欺负我们人少,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们这边藏了这么多高手,哈哈哈,痛快!痛快!”
又有人接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檀木的。
珠子已经被他捻得发亮,包浆很厚,一看就是盘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宁丰坐在那里,听着这些声音,脸色也变得好看了许多。
这几天他愁得头发都白了,觉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想着擂台赛的事。
三个脱凡境谁来打,五个返虚境谁来打,万一输了怎么办。
他的枕头底下压着一瓶安眠药,吃了也没用,还是睡不着。
有时候半夜醒来,坐在床边。
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现在陈化一回来,眨眼的功夫把这些问题全都解决了。
他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浑身都轻了不少。
陈化看着这些兴奋的长老们,等他们的声音低了一些,才开口都,“各位,别高兴得太早。”
他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齐刷刷看着他。
陈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人数上,我们够了,但不代表就能赢,擂台赛是打出来的,不是数出来的,那些樱岛人,能派来参加擂台赛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三个脱凡境,每一个都有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小林正和,六十二岁,练刀练了五十多年,每天挥刀五千下,风雨无阻。”
“佐藤一郎,五十八岁,暗影组核心成员,杀人无数,手段狠辣,山本龙一,七十岁,脱凡境大成,石原太郎是他师兄,被我杀了,对方是来报仇的。”
这些资料。
宁丰已经发给他看过。
他每说一个名字,那些长老们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刚才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从兴奋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沉重。
“我们这边,周振武他们年纪大了,一百多岁的人了,体力是问题,五毒教的长老们,擅长的是毒术,擂台赛上不能用。”
“真正能打的,还是靠实力。”
说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
看来,再结果没出来之前。
谁都不能大意。
陈化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的三天,我们要做好准备。”
“研究对手的资料,制定战术,调整状态,每一个人都要用在该用的地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
“嗯,会长说的对。”
赵北武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表情从狂喜变成了认真。
他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在拍桌子大笑,现在已经在琢磨战术了。
“高兴归高兴,正事不能耽误。”
他看着宁丰,声音沉稳,“老宁,资料呢?樱岛人的资料,给会长看看。”
“在这。”
随即。
宁丰从面前那摞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陈化面前。
“会长,上次给你发的,是简易版的,这次的更为详细。”
那是一份厚厚的档案,封面印着机密两个字。
档案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腰间插着一把刀。
陈化简单扫了一眼。
合上档案,他闭上眼。
迅速在脑海中把这三个人的脸又过了一遍。
小林正和,佐藤一郎,山本龙一。
三个脱凡境,一个比一个强。
宁丰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见他没说话,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样?有把握吗?”
陈化睁开眼,看着他,“有。”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宁丰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光,且充满了信心。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会长,我们相信你!”
说完。
他站起来,把面前的文件整理好,摞在一起,放在桌角。
这时。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人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有些瘦削的脖子。
他的脸很瘦,眼窝也有些深。
他的步伐很快,但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左腿微微拖着,每走一步都微微顿一下,像是受过伤还没好利索。
而此人。
正是秦主任,安全部部长。
会议室里的长老们看到他,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秦主任。”
“秦主任来了。”
“秦主任好。”
声音此起彼伏,但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秦主任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化身上。
“陈会长。”
他走过来,伸出手。
陈化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秦主任,您的伤好了?”
秦主任松开手,在椅子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左腿伸直,试图用这个动作来缓解一下疼痛。
“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还要养一段时间,但现在没时间养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陈化。
宁丰看着秦主任,“秦主任,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在家休息吗?”
秦主任摆了摆手。
那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像是在赶走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在家待不住,心里有事,躺着也睡不着。”
他看着陈化,目光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更深了。
“擂台赛的事,我都听说了,陈会长,有把握吗?”
陈化看着他,点了点头,“有。”
秦主任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好,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实在是越来越欣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