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路上没有耽误时间。
很快就来到了茶馆。
茶馆里光线偏暗。
宫如意坐在靠里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壶已经泡了两泡的茶。
她坐姿很正，神色淡然。
她看到陈化走进来时，莞尔一笑，“陈会长，请坐。”
“宫小姐。”
陈化在她对面坐下来。
此时茶壶里的水汽正在升腾。
在他和宫如意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白雾。
很快又散开。
宫如意没有急着开口，她先给他的杯子里续了水。
陈化也没有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
说起来，他也已经和宫如意喝了好几次茶了。
“陈会长，我已经查到了汉斯和归墟之间到底是怎么连接的。”
宫如意抬眼看着他，“归墟给汉斯提供技术和资源支持，帮他建了那个‘容器’设施，汉斯通过全球武道会的渠道，为归墟的活动提供掩护。”
“包括有些人员的出入境记录，物资的运输通道，还有一些信息渠道，只要汉斯在上面盖一个章，就可以绕过常规审查。”
“双方的合作建立在功能互补的基础上，汉斯需要资源来维持自己的状态，归墟需要一个高层的掩护来扩展自己的地盘。”
宫如意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神色认真起来，郑重道，“在我看来，他们之间的连接不是靠信任，是靠需求，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随时都可能会崩塌。”
陈化闻言微微点头。
这点倒是真的。
双方都是在利用对方。
“宫小姐，你查到了多少？”
“足够确定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
宫如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归墟在汉斯身上的投入不小。”
“他们帮他建设施、提供技术，甚至帮他筛选失踪武者的名单，那些失踪案之所以查不到统一的规律，是因为名单是归墟筛的。”
“他们还知道哪些人适合作为‘容器’对象，哪些人不行，汉斯只是负责接收和操作。”
她最近都在调查这些事情。
所以了解的很详细。
“归墟有一套筛选标准，不是实力越强越好，而是经脉结构越接近某种特定模式越好，他们从暗网获取散修的公开对战记录和体检数据，从中筛选出符合要求的人。”
“那些名单被汇总之后交给汉斯，他再派人去把名单上的人带回来，这就是京都武者失踪案为什么找不到统一规律的原因，筛选标准不在表面上，而是在经脉结构里。”
“在你看来，归墟想要什么？”陈化问道。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钱。”
宫如意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汤上。
“我猜测，他们想要的是影响范围，归墟在全球武道会的内部渗透，一直缺少一个能在高层提供稳定支持的人，汉斯的位置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缺口。”
“所以他们投入了资源帮他维持状态，因为他只要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归墟就能持续扩展自己的活动空间。”
宫如意继续说道，“而且，他们在京都的所有动作，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在全球武道会内部扎根。”
陈化听后略作思索。
这些都是他之前没有调查到的。
宫如意给他提供的这些消息。
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太热了。
入口温感偏凉，在舌面上留下一层微涩的回味。
“如果汉斯倒了，归墟在京都的活动就会被截断。”
“所以归墟比任何人都希望汉斯早点倒台。”
宫如意说完这句话后，抬眼看着他。
“他们已经来找过你了吧？归墟的人，那个戴银色面具的，在你从南郊工厂回来之后，应该已经接触过你了。”
宫如意看着陈化的眼睛说道，“他们来找你合作，一定提出了条件，你也已经在心里权衡过了。”
“你指的是归墟的人来找我合作的事？”陈化说道。
“他们想和你合作，条件应该是他们帮你处理汉斯和暗影组，然后你帮他们在全球武道会内部打开局面。”
宫如意缓缓说道。
她是一个聪明人。
自然能看得透这些事情。
“他们找你，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替代汉斯的人，准确地说，不是替代汉斯的位置，是替代他在全球武道会高层可以做到的事。”
“你在理事会的选举一旦通过，就能接触到汉斯现在掌握的那些通道和资源，如果你愿意用那些通道和资源为归墟做些什么，他们就能保证你坐稳那个位置。”
听了她的分析。
陈化并没有否认。
“他们确实来找过我，条件也差不多，他们看上去颇有诚意。”
“你答应了吗？”
“还没。”
宫如意放下茶杯，微微皱了皱眉，“归墟不是善类，这一点想来你比我清楚。”
“但你现在的局面，单凭你一个人或者武术协会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要同时处理汉斯和暗影组两件事，几乎不可能。”
说着。
宫如意自顾自摇了摇头。
“秦主任那边可以配合你处理安全部权限范围内的事，但汉斯在全球武道会的位置，只有你自己能处理。”
“如果你接受归墟的帮助，至少在处理完汉斯之前，你可以多一道防线，这段时间，你不需要信任他们，只需要让他们觉得，你正在评估他们。”
“评估？”
陈化微微眯了眯眼。
他觉得，宫如意这句话非常有意思。
将计就计。
倒是和他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
“宫小姐，你怎么看归墟？”
“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他们是长期玩家，棋盘比我们大，在这盘棋上，他们能提供的东西很多，但代价也不会少。”
宫如意笑着说道，“他们现在给你资源，不是为了让你欠他们一次人情，是让你欠他们一个位置。”
说到这。
她顿了一下，“但在你通过全球武道会选举之前，他们不会动你，因为你还不是他们需要的那颗棋子，你只是一个还没落定的位置。”
“所以这段时间，你手里还有主动权，等选举过了，你再想反悔，成本会比现在高得多。”
“嗯。”
陈化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拿出手机。
一封加密消息出现在界面上。
发件人没有显示名字，消息内容也很短。
“陈大会长，如果你想通了，就用同一个频道回我，条件不变，归墟可以先帮你处理掉容器设施，作为诚意。”
“三天之内，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会按约定时间动手，如果三天内没有回应，归墟会撤出京都，不再介入你和汉斯之间的任何事务。”
消息末尾没有署名，没有任何标记。
但具体是谁发的。
不用想都知道。
陈化看完了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而是随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面上。
“他来找我了。”
“那你准备怎么回？”
宫如意面带微笑看着陈化。
那双大眼睛眨啊眨的。
丝毫不掩饰对陈化的欣赏和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