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秀娜还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对上陈化的目光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还有事,再见。”
陈化没有和她多说。
转身便离开了。
林秀娜则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发愣。
她此时必然是气的。
可她又毫无办法,只能在心底里自己生闷气,并骂一句陈化这个渣男,真没良心!
“王八蛋陈化,你给我等着!”
林秀娜用力一跺脚,转身往回走。
边走嘴里还一边在嘟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陈化你个杀千刀的!”
“等着,你给我等着!”
“......”
摆脱了林秀娜的追问。
陈化走向不远处停车场那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那是沈龙给他准备的。
他并未立刻启动车辆。
而是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后视镜和侧镜。
“好在,暗影组对云海市的渗透,还没那么深。
确认周围并无异常,陈化这才插入钥匙,轻轻一扭。
引擎随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热完车后,他快速驶离了停车场。
从后视镜里,他依稀还能看见林秀娜之前站立的位置。
脑海中闪过她刚才那副气恼的模样。
陈化微微摇了摇头。
这位林家大小姐,性子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直率,冲动,对戚琳也是无脑维护。
只是,她并不了解他和戚琳之间的关系。
她的那些揣测,在他看来,幼稚非常。
他收回目光,面色平静。
“先去一趟沈家吧。”
转动方向盘,车辆拐入另一条车道,驶向通往沈家别墅区的方向。
他打算再去看看沈倾城的情况。
同时也和师叔确认一下昆仑墟之行的最后细节。
然而,车子刚驶过一个路口。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陈化眼神微凝,左手稳握方向盘,右手伸过去拿手机。
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林德海。
“嗯?”
看见这个名字,陈化有些讶异。
林德海,云海市林家的当代家主,也是林秀娜的爷爷。
林家是云海市传承超过百年的老牌世家,根基深厚,枝叶繁茂。
虽然不如戚家那般在明面的商界叱咤风云,市值惊人,但在人脉网络,本地资源。
尤其是某些传统行业和涉及灰色地带的领域,影响力不容小觑。
堪称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陈化当初刚下山时。
曾与这位老爷子打过几次交道。
林德海为人老辣圆滑,深谙人情世故,也懂得审时度势。
对陈化始终保持着相当的敬畏。
且一直恭敬地称呼他为陈少。
两人算不上推心置腹的深交,但关系还算融洽。
但,自从他去了京都之后,两人就从来没有联系过,陈化也很好奇,林德海怎么会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陈化单手利落地戴上早已准备好的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林老。”
陈化主动开口问候。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德海的声音。
“陈少!是您吗陈少?哎呀,罪过罪过,老朽......老朽实在是......”
林德海情绪激动,就连语序都有些混乱。
他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稳住声音,“听说您回云海市了,老朽本该第一时间前去拜见,实在是......”
“实在是因为最近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怠慢了,还请陈少千万恕罪!恕罪啊!”
他的语气异常恭敬,甚至有些卑躬屈膝。
这让陈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德海是什么人?
在云海市混迹大半辈子,历经风浪。
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
当初虽然对他很恭敬,但也没有到这种摇尾乞怜的地步。
“林老不必如此客气。”
陈化声音沉稳,“我在开车,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
因为他知道,林德海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客套。
陈化的直接给了林德海一点支撑。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陈少,老朽。。。。。。老朽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脸皮都不要了,这才厚着脸皮打扰您。”
“求陈少......看在往日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上,救救我们林家吧!”
“救林家?”
陈化闻言皱起了眉头。
能让林德海用到‘救’一字,事情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林老遇到了什么麻烦?慢慢说,说清楚。”
当初林德海毕竟帮助过他。
他也不是什么冷漠的人。
能够帮的,自然还是要帮一把。
“是......是童氏集团!那个从南方过来的童氏集团,野心勃勃,贪得无厌!”
林德海声音满是怒火,“他们不满足于在明面的商场上跟我们抢食,现在......现在是要用最野蛮,最狠毒的手段。”
“打算把我们这些本地的老家伙往死里逼,连根拔起啊!”
童氏集团?
“详细说说,他们做了什么。”
陈化沉声道。
“是......是。”
林德海语速加快。
将压抑多日的愤怒倾泻而出,“童氏那个少东家童超,年纪轻轻,心肠却比毒蛇还毒,行事霸道至极,根本不讲任何规矩!”
“他们看中了云海市旧港区的改造项目,还有西郊那几条稀有金属矿脉的勘探开采权,陈少,您是知道的。”
“旧港区的水运,仓储,西郊的矿业,这都是我们林家经营了几十年,赖以生存的根基啊!”
“他们先是用商业上的阴招,恶意抬高地价和矿权转让费,同时利用雄厚的资金背景,在银行和资本市场截断我们的流动资金链......”
“这些事情,我们林家还能勉强周旋,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还能支撑,可是......”
说到这里。
林德海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愤怒起来,“可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煞星,一个在南方地下世界凶名赫赫,人称‘血手’的武道宗师,杜三!”
武道宗师?
杜三?
陈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从林德海的语气里,对方显然也有些实力。
只是不知道,达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呢?”
林德海的声音继续传来,听上去充满了绝望,“那杜三来了之后,根本不讲任何江湖规矩,商业道德。”
“他直接放出话来,说童氏要在云海市立足,谁不服,就用拳头说话,不服的,尽管来找他!他......”
“他堂而皇之地在旧港区最大的地下拳场,四海擂台摆下了阵势,公开下战书!”
林德海喘着粗气。
越想越觉得气愤。
“战书上说,只要云海市本地,有谁能上台,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赢了他杜三,童氏集团立刻打包滚出云海市,永不踏足!”
“可要是没人能赢......”
说到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云海市所有的地头蛇,都得给他童氏乖乖让路!交出地盘,交出利益,俯首称臣!”
“这个混账东西!”
林德海低声骂了一句,“陈少,您是明白人,您说说,这哪是什么公平比斗?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武力胁迫,是强取豪夺啊!”
“我们林家,虽然也有些练家子护院,养了几个保镖,但最强的......最强的也不过是靠着药物,勉强堆到小宗师境的老吴。”
“而且他身上还有伤,哪是那血手杜三的对手,其他几家,情况也差不多,家里撑场面的,最高也就是小宗师。”
“那杜三心狠手辣,前几天,有两个平时就不太服童氏,家里也有点硬关系的小家族,不信邪,花大价钱从外面请来了两个据说也是大宗师境的高手。”
“结果......结果上了擂台,不到十招,就被那杜三当场废了修为,手脚都被扭断,惨不忍睹!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这辈子算是完了!”
听到这。
陈化已经基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外来的家族。
想要在云海市分一杯羹。
但他们的做法,不是打算和云海市的其他家族互惠互利,而是准备一家独大,把其他家族都给搞死。
这种手段,确实霸道。
“陈少,他们这分明是杀鸡儆猴啊!”
林德海叹了口气,道,“现在云海市本地圈子里,已经是人心惶惶,童超那小子,还假惺惺地到处说,什么以武会友,给本地家族一个机会......”
“呸,这副虚伪的嘴脸,想想都让人作呕!”
“陈少......明天下午三点,就是那杜三设下的最后期限了,要是再没人能赢他,我们林家,还有其他几家,几十年的基业......就真的完了啊!”
“陈少!”
林德海激动地道,“老朽知道您......您神通广大,武道修为深不可测,远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求您......求您看在往日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交情上,伸伸手,救救我们林家,救救云海市这些快要被逼上绝路的老家伙吧!”
说着说着。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除了您,我们实在想不到,这云海市,这方圆千里,还有谁能对付那个煞星了.......”
“只要您肯出手,只要您肯点头,林家......不,我们几家,日后必定以陈少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脉,只要陈少您用得着,随时听候差遣,求您了......陈少!”
电话那头。
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陈化静静地听着,神色冷静。
他已经明白了林德海给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童氏集团,童超。
找来一个叫杜三的武道高手。
以武压人,擂台挑战,胜者通吃,败者出局。
这手段确实霸道,狠辣,且高效。
直接绕过了繁琐的商业竞争和人情博弈,用最原始的武力手段来决定利益的归属。
“我知道了。”
陈化眉头微皱,在脑子里思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