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
刘副会长正站在大厅靠门的位置。
两个人在大厅中央的开放区域碰面。
刘副会长今天穿一件深灰色正装外套，面容清瘦，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年纪，站姿笔挺，两只手垂在身侧，完全没有伸出来握手的意思。
“陈会长。”
刘副会长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打了招呼，“归拢令暂缓了，但这不代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催你的，是来确认一下。”
“三个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陈化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的位置刚好在大厅通往后院方向的通道口前面。
从赵北武所在的后院能看到大厅的一角。
从二楼的花姐办公室门口也能看到这个位置的全貌。
他没有请刘副会长往里走的意思。
就这么站在原地开口，“三个月后，如果你想重新推进归拢令，我不会拦你，但那时候，你后果自负。”
“呵......”
闻言。
刘副会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陈化脸上停留了片刻，“你有后手。”
刘副会长重新恢复了从容的姿态。
“看来你调查得比我认为的还要深。”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停留。
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的礼节。
随即转身走出了协会大门。
他穿过人行道走到那辆黑色公务车旁边时。
后排的车窗降下了一道窄缝，里面有人递出来一部手机。
刘副会长接过来，站在车门旁边低头看了屏幕大约两秒。
这才把手机递回车内，拉开车门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很快驶离了街边。
“会长。”
赵北武在刘副会长走后大步从后院走进大厅。
他穿着一件薄外套，气息还没完全收敛。
“那家伙来干嘛的？”
陈化转身朝接待厅走去，赵北武跟在他身后，“他既然亲自来了，说明他心里已经开始不安了。”
两人走进接待厅，宁丰已经从二楼下来了。
就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没有茶杯，手里也没有文件。
显然是有准备地在这里等他们走进来。
他在陈化坐下之后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
陈化淡淡地说道。
“啥？”
赵北武听后和宁丰对视了一眼。
他看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
当天下午花姐那边发来了一条补充信息。
她在刘副会长离开武术协会之后启动了边缘追踪。
通过街头监控和第三方渠道的交叉比对。
确认刘副会长的车没有直接回全球武道会总部，而是拐向了城西方向，停在了一家私人茶社附近。
刘副会长在茶社里待了大约一小时四十分钟后离开。
期间没有其他人从正门进出。
但茶社后巷有一辆灰色面包车，在刘副会长到达之后大约四十分钟时驶入后巷，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驶离。
那辆面包车的车牌经过比对。
与归墟某条已知暗线节点，曾有过的车辆记录有一致的号段前缀。
“会长，我跟踪到的就是这些。”
陈化看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调息起来。
白金色的火焰在他闭眼时走了一个小周天。
裂纹没有脉动，保持着之前的稳定状态。
他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北武正从门口探进半个头来。
手里端着一碗刚从食堂打来的热汤面。
“会长，你没吃午饭吧？”
赵北武把面放在办公桌靠边的位置，“吃完再看那些东西。”
“多谢。”
陈化看了那碗面一眼，伸手接过来。
面汤上浮着几片青菜和一个煎蛋。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害，会长，和我一个老粗人还客气啥。”
赵北武看他开始吃了之后才转身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化一个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碗面慢慢吃完。
汤喝干净之后把碗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遍花姐发来的信息。
“茶社、后巷、灰色面包车、归墟的号段前缀......”
陈化脑子里把这些线索过了一遍。
他此刻在想，该如何把对方给一网打尽。
晚上陈化回到家的时候。
顾思瑶已经回来了。
她正在餐桌边翻那本老旧的笔记本。
看到陈化进来之后抬起头，把手边的热水壶往前推了推，“陈化，我听说今天那个刘副会长来协会了？”
“嗯。”
陈化在餐桌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来了，聊了几句话就走了。”
顾思瑶观察了陈化的表情几秒。
确定他没有更多想说的之后没有追问。
“哦......”
随即。
她把自己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转过来推到陈化面前。
上面用红笔写了一段新整理的内容。
字迹比平时稍显凌乱。
应该是在快速记录的时候写的。
“沈安半年前在南边小镇问过北边老铁路线的事，我今天下午翻了京都北郊的旧铁路图，有一条废弃的支线铁路在二十年前通向极北方向。”
“终点在某个已停用的物资转运站附近，那条铁路线在地图上已经被标注为已拆除，但实际的轨道可能还在。”
......